深夜私语,以寄相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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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春猎,太子孙和被禁足东宫,鲁王孙霸自是心下畅快,回府途中仍掩不住眉飞色舞。只是他侧目看向身畔的司马令仪,却见她柳眉微蹙,目光投向车窗外流动的街景,神思不属。
“孙和那厮今日狼狈至此,可谓大快人心,”孙霸凑近些,带着酒气的笑意喷在她耳畔,“爱妃为何反倒闷闷不乐?”
司马令仪似被惊醒,回眸时已换上温婉神色,只是眼底忧色未散:“殿下,妾身并非不快,只是……陛下今日龙颜震怒,下令彻查。此事关系重大,凶险异常,殿下……当真未曾参与其中么?”
孙霸闻言,脸上笑意骤然一僵,随即压低声音急道:“爱妃这是什么话!此事孤全然不知!定是朝中有人对孙和那厮积怨已深,趁机设下这等毒局!”
见他反应不似作伪,司马令仪心下稍安,轻叹一声:“如此,妾身便放心了。只是看陛下今日神色,怕是动了真怒,势必追查到底。”
“查便查罢,”孙霸哼了一声,眼珠转了转,忽地压低嗓音,带着几分窥破秘密的得意,“不过,有胆子、也有能耐在父皇眼皮底下做出这等事的,满朝上下,数来数去也不过那几人。依孤看……怕是皇姐(全公主)的手笔。”
司马令仪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些许讶异:“全公主?那她为何……不曾与殿下通个气?”
“谁知她那七窍玲珑心里琢磨什么?”孙霸撇撇嘴,随即又想起什么,咂咂嘴道,“不过今日,倒让老六(孙休)白捡了个救驾护弟的名声,算是便宜他了。”
“殿下莫要胡说,”司马令仪轻斥,声音却依旧柔和,“那黑虎何等凶悍,琅琊王殿下是豁出性命才护得七殿下周全。若非运气,只怕……今日之事,无论背后是谁主使,都太过凶险。妾身只盼殿下千万洁身自好,莫要沾染半分。”
她语声恳切,目光盈盈望着孙霸,满是担忧与倚赖。孙霸见她如此情态,心中那点因孙休“获利”而起的不快也散了大半,受用地揽过她肩头:“爱妃放心,孤心中有数。这等浑水,不趟也罢。咱们啊,就安安稳稳坐着,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能让咱们的太子殿下栽这么大个跟头!”
司马令仪顺从地倚在他肩头,目光低垂,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指尖冰凉,掌心却微微渗着汗。
帷帐中那人苍白的脸色、肩背淋漓的鲜血,总在眼前晃动。她只能将翻涌的忧惧死死压入心底最深处,任孙霸带着酒意与算计的絮语在耳边盘旋。
车驾粼粼,驶向鲁王府。车内的温言软语,与车外渐沉的暮色一样,掩盖住了无声滋长的暗流,与那份不可言说、只能在寂静中煎熬的牵挂。
深夜,待鲁王孙霸酒意上涌,沉沉睡去,鼾声如雷,司马令仪才轻轻起身。她点燃了枕边暗格中取出的安神香,青烟袅袅,确保身侧之人能一觉到天明。又细听了片刻呼吸,确认无误,这才悄无声息地披上深色斗篷,遮掩容颜,从后门隐入夜色。
诸葛恪的耳目如影随形,她与孙休的相见本就艰难,经此一事,更需万分谨慎。可白日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猛虎破笼,孙休浴血挡在孙亮身前——反复灼烧着她的心神,让她再无法安坐。
穿街过巷,避开更夫与巡夜,她终于闪入城西一处僻静宅院的后门。屋内只点着一盏如豆油灯,孙休披着外袍坐在榻边,肩背处白色细布在昏黄光线下格外刺目。
“子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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