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宫之争(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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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混账东西!不是说了别来烦本王!等王妃回来了立刻让她来见孤……”孙霸醉意醺然地挥手,话未说完便被门外小心翼翼的声音打断。
“殿下,是、是王妃回来了。”
“嗯?”孙霸迷蒙的醉眼抬起,“回来了?为何不来见孤?”
“王妃见殿下饮了酒,有些……有些不甚清醒,便先去了厨房,亲自盯着灶上,说是要安排人为殿下准备醒酒养胃的汤饭。”
听到这话,孙霸混沌的脑子似乎清明了一瞬。他撑着坐起身,晃了晃头:“灶火之事自有下人,何须她亲自去?让她过来……不,孤过去找她。”
他趿拉着鞋,脚步还有些虚浮,却径直朝厨房走去。还未到门口,便闻得烟火与食材的香气混杂传来。掀开帘子,只见司马令仪正立在灶边,对几个厨娘细细吩咐着,身上那件素色外衫外竟罩了件半旧的围裙,灯火下,她侧脸温静,语调平和,与这烟火之地奇异地和谐。
“……老姜去皮拍散,与陈皮一同先煮,水沸后再下粳米,文火慢熬,米花开时,撒少许盐花即可,莫要放荤油。醒酒汤的葛根需磨得极细,滤净了渣滓再与蜂蜜调和……”她说着,一回头,恰看见孙霸站在门口,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惯常的温婉笑意,一边解下围裙递给侍女,一边快步走来。
“殿下怎么到这儿来了?厨房烟气重,仔细熏着。”她示意侍女端来温水,就着孙霸的手仔细净了,又用软巾替他拭了拭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这才柔声道,“都按我吩咐的去做,仔细着火候。”说完,才轻轻扶着孙霸的胳膊,“殿下,此处嘈杂,我们回房说话。”
屏退左右,房门合拢,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方才厨房的暖意似乎还残留几分,但气氛已悄然不同。
孙霸在榻上坐定,揉了揉依旧有些胀痛的额角,看向司马令仪:“以后这些事,交给下人便是,何须你亲自沾手。你今日去皇姐府上,她……可说了什么?”
司马令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为他斟了一杯温热的蜜水,递到他手边,这才在他身侧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她压低声音,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与不平,“皇姐说……虽然陛下因春猎与近日之事,对太子殿下颇为不满,惩戒亦是不轻。但太子毕竟是嫡长,名分早定,在朝中根基深厚。尤其是那些跟随陛下多年的老臣,如张昭、顾雍等,虽未必全然赞同太子所为,但心中仍念着嫡庶礼法,对东宫……多有回护之意。”
她观察着孙霸的神色,见他眉头果然皱起,才继续道:“有这些老臣在,太子殿下此番受挫,恐怕只是……癣疥之疾,看似狼狈,却未伤及根本。假以时日,若陛下怒气稍平,或是朝中再有变数,东宫未必没有东山再起之日。”
她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愈发轻柔,却字字清晰,带着一丝哽咽的委屈,望向孙霸:“妾身……妾身只是为殿下不值。殿下文韬武略,英明果决,更得陛下昔日之风。那东宫……不过是占了个名分,实则庸懦无能,遇事无断,全凭诸葛恪等外臣摆布。如此之人,安能居储君之位,承继大统?而殿下您这般英才,却要屈居人下,甚至还要受他构陷猜忌……每每思及此处,妾身便心中难安,为殿下痛惜。”
她的话,如同最醇厚的酒,混合着“老臣支持太子”的危机感与“太子无能、殿下您才像陛下”的奉承,一点点渗入孙霸因酒意和连日憋闷而格外敏感的心绪。尤其是最后那句“屈居人下”、“受他构陷猜忌”,更是狠狠戳中了孙霸近日最大的痛处与怒火。
孙霸握着杯子的手猛然收紧,指节发白,眼中醉意被熊熊燃起的怒火与不甘彻底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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