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地疫情,无意相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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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休远远便看见了粥棚前那抹素白的身影,眸光几不可察地一凝。他勒住马,翻身而下,动作干净利落。随行的车队也缓缓停下。
他大步走来,目光扫过粥棚和那些标着“司马氏义赠”字样的车辆,最后落在司马令仪身上,神色平静,带着皇子应有的威仪与距离感,拱手道:“四嫂,你怎么在这里?”
那官员连忙上前解释:“回王爷,夫人心系灾民,特从庄中调拨了粮药前来布施,已在此忙碌多时了。”
孙休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疏离赞许的神色:“原来如此。四嫂真是慈心温良,悲天悯人。本王奉旨督察赈务,此次灾情朝廷已有周全安排,援救物资陆续抵达,想来不日便可控制。四嫂有心了。”
他语气公事公办,全然是叔嫂间的客套礼节。
司马令仪微微屈膝还礼,低眉顺目,声音平静无波:“妾身愧不敢当,只是略尽本分。既然王爷已至,公务繁忙,妾身不便打扰,这便告辞了。”言语恭敬,却带着明显的、刻意保持距离的避嫌之意。
孙休抬眼看了看天色。方才还只是阴霾,此刻已是浓云低垂,风里带着湿漉漉的土腥气,显然一场大雨将至。
“四嫂且慢。”孙休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看这天色,风雨将至。从此处返回北郊,路途不近,若遇大雨,恐有不便,亦不安全。”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如稍待片刻,等这阵急雨过了,本王派一队稳妥的侍卫,护送四嫂回庄。如此,本王也好向……向宫中有所交代,以免横生枝节。”最后一句,他说得意味深长,目光平静地看向司马令仪。
司马令仪随着他的目光也望向天际,灰蒙蒙的云层翻滚着,压得很低,确实是大雨将倾的征兆。她沉吟片刻,明白孙休话中“向宫中交代”、“免生枝节”的深意——她独自在此,若淋雨染病,或归途出事,难免又惹人猜疑,平添麻烦。
“如此……也好。”她最终轻轻颔首,依旧垂着眼睫,“那便有劳琅琊王殿下费心安排,妾身……多谢了。”
“四嫂客气。”孙休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沉声吩咐随行的校尉去安排避雨之处与护送事宜。他挺拔的身影立在逐渐猛烈起来的山风中,玄衣轻甲,与不远处那素衣淡然的女子,明明相隔不远,却因着身份与刻意维持的距离,仿佛处在两个世界。
豆大的雨点开始零星砸落,很快便连成雨幕,天地间一片苍茫。粥棚下,两人各自沉默,等待着雨停,也等待着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