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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横祸,巧结良缘(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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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胡笳?”男子微微一怔,侧耳倾听。他在外游历,也曾听过此等乐器,但能将胡笳吹奏得如此清越哀婉、直入肺腑的,却不多见。乐声似乎就来自不远的主屋方向。

正思忖间,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门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司马令仪一身素净的鹅黄襦裙,未施脂粉,只松松挽着发髻,立在门口。晨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光晕,更衬得她容颜清丽,气质娴雅,只是眉宇间那份挥之不去的轻愁与疏离,依旧清晰。

“挽夏告知我,公子的高热已退,伤势恢复得不错。”她语气平和,带着礼貌性的关切,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想来再过一两日,伤口便能愈合大半,行动无碍了。”

年轻男子挣扎着想坐直些行礼:“这几日,多谢夫人救命之恩,悉心照料。”

司马令仪微微摇头,神色依旧淡然:“那日我已言明,救你乃是权衡之举,无关恩义。公子不必挂怀。”

男子见她如此,便也不再客套,转而问道:“听夫人口音,似乎并非江东本地人士?”

“妾身母族在河内,远嫁至此。”司马令仪简单答道,并未多言。

“原来如此,”男子点头,目光落在她手中那管精致的胡笳上,“难怪夫人精于此道,乐声之中,隐有北地苍茫之气,引人思乡。”

司马令仪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冲散了些许疏离:“公子误会了。妾身喜好胡笳,并非全然因为思乡。”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了些,“妾身生母早逝,幸得继母抚养,视若己出。她精通音律,尤擅胡笳。妾身自幼受她教导,便也习得此技,聊以寄情,亦是对她的一份念想。”

男子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细微的动容。原来这清冷外表下,也藏着对至亲的深切怀念。

“可否再请夫人赐教一曲?”他鬼使神差地开口请求,话一出口,自己也略感唐突。

司马令仪看了他一眼,并未拒绝,只轻轻颔首:“自然。”

她走到窗边的竹椅上坐下,将胡笳凑近唇边,眼帘微垂。这一次,她吹奏的并非方才那般哀婉的调子,而是一曲更加悠远空灵的旋律,仿佛描绘着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又似诉说着某种深藏心底、不为外人道的静谧与辽远。乐声在寂静的偏房中流淌,暂时驱散了伤病带来的烦闷与对前途的忧惧。

年轻男子静静聆听,目光落在她专注吹奏的侧脸上。这个救了他的女子,身份成谜,处境微妙,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通透,更兼这一手出神入化的胡笳技艺。她不同他来历,他便也识趣地不问她的过往。在这危机四伏的乱世,能得此短暂安宁与这一曲天籁,或许已是难得的幸事。

只是,这短暂的平静之下,追兵未退,危机四伏。他的路在何方?她的未来,又将是怎样?乐声悠扬,却化不开两人心头各自深重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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