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子中暑,贵人善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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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夫人命人迅速铺好软榻,司马令仪小心翼翼地将孙壹放下。袁夫人又吩咐侍女取来冰镇的湿帕子,亲自为孙壹擦拭额头、脖颈,动作轻柔熟练。同时,已有机灵的宫女领命,快步去请御医了。
“多谢夫人出手相助。”司马令仪再次道谢,看着袁夫人悉心照料孙壹的模样,心中感激更甚。
袁夫人直起身,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温声道:“司马夫人不必多礼。我虽膝下无子,却也喜爱孩子,最是见不得这般小的孩子受罪。”她望着榻上昏睡的孙壹,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怜惜,“更何况,我亦知这孩子身世……甚是可怜。还好,有夫人你这个嫡母悉心照料,视如己出,总算是他的福气。”
她这话说得含蓄,但司马令仪听得出其中的意味。袁夫人知晓孙壹是鲁王遗孤,处境尴尬,她能说出这番话,已是一种难得的理解与善意。
司马令仪心中微暖,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夫人过誉了。壹儿自满周岁起,便因生母体弱,寄养在妾身名下。这些年相处,早已如同亲生。妾身别无所长,唯愿能护他平安长大,教他明理向善,不辜负……不辜负这母子一场的缘分。”
她言语恳切,提及孙壹时眼中自然流露的疼惜做不得假。袁夫人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位命运多舛、却坚韧自持的前鲁王妃,更多了几分好感与敬意。
不多时,御医匆匆赶到。仔细诊视后,确认孙壹确是中了暑热,兼之年纪小,受了惊吓,才致昏厥。御医开了方子,又施了针,孙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不少,沉沉睡去。
“暂无大碍了,按方服药,静养一两日便可。只是孩子年纪小,脾胃弱,近日饮食需格外清淡。”御医嘱咐道。
司马令仪与袁夫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送走御医,又看着宫人煎了药,喂孙壹服下,孩子睡得愈发安稳。
“今日真是多亏了夫人。”司马令仪看着榻上安睡的孙壹,对袁夫人真诚道谢,“若非夫人援手,妾身真不知如何是好。”
袁夫人微笑道:“司马夫人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孩子无事便好。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就在我宫中用了晚膳,待明日孩子好些了,再回府不迟。”
司马令仪婉拒了留宿用膳的邀请,但答应等孙壹醒来,精神好些再走。两人便在偏厅坐下,喝着清茶,低声叙话。袁夫人性情温和,言语得体,既不打听朝政隐私,也不故作热络,只聊些养生育儿、宫中趣闻,气氛倒是难得的轻松融洽。
司马令仪心中对这位袁夫人,印象颇佳。在这深宫之中,能有这样一位不慕权势、心地纯善的妃嫔,实属难得。而袁夫人对司马令仪的坚韧与对孙壹的慈爱,也颇为欣赏。一场意外,倒让这两位身份处境迥异、却同样心思通透的女子,生出几分相惜之情。
直到暮色渐临,孙壹悠悠转醒,虽仍有些虚弱,但已无大碍。司马令仪再三谢过袁夫人,才带着孙壹,乘上袁夫人安排的宫车,悄然出了宫门,返回北郊静思庄。
宫车辘辘,驶离皇城。司马令仪抱着清醒过来、乖巧偎在她怀里的孙壹,心中思绪万千。今日宫中一行,先是被陛下召见质问,后是孙壹突发急病,幸得袁夫人相助……这一日的波折,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处境的微妙与凶险,但也意外地,收获了一份来自深宫的、纯粹的善意。
前路依旧莫测,但这份善意,或许能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成为一点微光。她轻轻拍着孙壹的背,望着车窗外掠过的建业街景,眼神重新变得沉静而坚定。无论未来如何,她都要保护好身边的人,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