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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势力,司马之思(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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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大将军府,密室

烛光将司马师棱角分明的脸庞映照得一半明亮,一半晦暗。他手中捏着那封来自江东、由特殊渠道加急送来的密信,正是孙休所书。信的内容,前半部分是关于扬州刺史王凌或有异动的军情通报与分析,措辞严谨,情报翔实,显示出孙休对北地局势的关注与一定的洞察力。后半部分,则言辞恳切,对自己先前那封“求娶”信的鲁莽与冒犯致以歉意,并委婉表达了对司马令仪的珍视与未来希望能得到司马师认可的期望。

信看完了,司马师将信纸缓缓放在案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良久,他才从鼻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这个孙休……倒是会挑时候。”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是赞是贬,“王凌之事,我岂能不知?他倒是消息灵通,拿来做人情。后半截……哼,看似放低姿态,实则仍是算计。借此示好,缓和关系,倒也算聪明。”

然而,这“聪明”并无法真正打动司马师。在他心中,对孙休的观感早已定型——江东宗室,偏安一隅,虽有几分才智胆识,但格局有限,行事狠戾,更兼出身、环境所限,绝非女儿良配。若非时势所迫,令仪又怎会与这等人物产生瓜葛?

“于公而言,”司马师目光沉冷,“令仪与他那点牵扯,或许可成为我在江东布局的一条暗线,一枚棋子。但于私……”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痛惜与无奈,“为了那么一条未必可靠的暗线,便要牺牲我如今唯一的女儿……实在不值。”

他想起女儿幼时的聪慧灵秀,想起她被迫离家的无奈与委屈,想起她在江东这些年的艰辛与危险。他的女儿,本该在北地名门之中,择一佳婿,平安喜乐,相夫教子,何须卷入这乱世纷争、异国权谋之中?

“若非当年吴人狡诈,强俘她为质,后又以联姻之名强留……她又怎会被孙霸、孙休那等宵小之辈觊觎?”司马师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意与自责。作为父亲,他未能护得女儿周全,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可惜……令仪偏偏对那孙休……”司马师长长叹了口气,满是疲惫。女儿的心意,他从各种渠道传来的零星信息中,已能窥见一二。这让他更加烦躁。若令仪心仪之人是魏国境内某个世家子弟,哪怕是出身诸葛氏、与司马家立场微妙的诸葛丰,他或许也能设法周全,至少女儿能留在身边,不至如此危险。可偏偏是孙休,一个远在江东、身处权力漩涡中心、前途未卜的敌国王子!

“孙休此人,无论家世背景,还是心性手段,皆非我司马家择婿的上选。”司马师最终下了论断。但眼下,女儿身陷江东,与孙休牵扯已深,他纵有千般不愿,也只能暂时隐忍,静观其变。

他收敛心神,将关于孙休的思绪暂时压下,转向更重要的事务。他沉声问道:“我们派去盯着王凌的人,近日可有新报?”

侍立一旁的谋士立刻回禀:“回大将军,按您的吩咐,一直暗中严密盯梢。王凌确有异动,频繁与其旧部、曹魏故吏秘密联络,也在暗中囤积粮草,整饬军备。只是……他似乎仍在等待时机,或是寻觅一个‘师出有名’的借口。目前尚无立刻举事的明确迹象。”

司马师微微颔首,眼中寒光一闪:“知道了。继续盯着,一刻不得松懈。王凌此人,老而弥辣,不可小觑。他等的‘名’,无非是朝廷(指曹魏皇室)的诏令,或是……我司马家的‘把柄’。传令下去,严密监控许都(曹魏都城)动向,同时,我们这边,也要更加谨慎,莫要授人以柄。”

“是!”

谋士正要退下,却又想起一事,回身禀道:“还有一事,大将军。是关于益州那边的暗桩回报。似乎……有一路来自益州的暗哨,并非针对我军政要务,而是在暗中打探一些陈年旧事,似乎与某个世家女子的私隐有关,像是……远嫁、生子之类的事情。因事情琐碎,且涉及私隐,着益州方向近来平静得有些异常,故还是报了上来。”

“益州?打探世家女子私隐?远嫁生子?”司马师眉头微蹙。这听起来确实不像正经的军事或政治刺探,倒像是寻人或是查证某种私密。

他沉吟片刻。蜀汉自诸葛亮死后,国力渐衰,后主刘禅耽于享乐,确实无心也无力大规模北伐。但其麾下如姜维、以及太子刘璿等人,却未必甘心偏安。任何来自敌对势力的异常动向,都需警惕。

“罢了,”司马师最终道,“既然报了,便让指使。若真是私事……调查之人恐怕也非寻常暗卫。总之,无论是王凌,还是这益州的蹊跷动向,都不可掉以轻心。蜀地多奇士,刘禅虽庸,但其臣下未必无谋。吩咐下去,益州方向,也需加派人手,提高戒备。”

“诺!属下明白!”

谋士退下后,密室中重归寂静。司马师独自立于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扫过北方的王凌势力范围,掠过西南的益州,最后定格在东南的江东。

王凌的威胁近在眼前,益州的异动透着诡异,而江东……不仅有让他牵挂又忧心的女儿,还有一个让他颇为忌惮的潜在“女婿”孙休。这三方,看似无关,却又隐隐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着——天下大势,与他司马家的霸业前程。

“多事之秋啊……”司马师低声叹息,但眼中那抹属于权臣的锐利与决断,却丝毫未减。无论前路有多少变数与挑战,他都必须步步为营,为司马家,也为这即将改天换日的天下,扫清一切障碍。而女儿司马令仪的命运,在这盘巨大的棋局中,终究只是一枚需要他仔细斟酌、却又不得不暂时搁置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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