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病危,各方动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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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业,皇宫,校场
夏日的阳光有些灼人,但校场之上旌旗猎猎,气氛热烈。孙权一身戎装,虽已年迈,但今日兴致颇高,正对随侍的皇子、近臣及后妃侃侃而谈,追忆往昔。
“当年朕年少时,也曾亲率部众,搏虎射熊,于山林间纵横驰骋,何等快意!”孙权手抚长须,眼中闪烁着追忆与豪情,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意气风发的青年时代。他示意侍卫呈上御用强弓,想要效仿当年,射箭以壮声威。
然而,岁月不饶人。当他挽弓搭箭,手臂却已不复当年沉稳有力,弓弦只拉开一半,箭矢便软绵绵地射了出去,远远偏离箭靶,无力地插在草地上。
“陛下!”“父皇!”场边顿时响起一片惊呼,潘皇后(潘淑)、皇子孙亮、孙休,以及一众近臣、宫人慌忙上前。
孙权脸色瞬间涨红,随即又转为不正常的苍白,胸口一阵剧烈起伏,身形晃了晃,竟有些站立不稳。
“快!快传太医!”孙休反应最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孙权,同时对侍从厉声喝道。
“父皇!父皇您怎么样?”年幼的孙亮也扑到孙权身边,声音带着哭腔。
现场乱作一团。很快,太医令陈太医被急召而来,在宫人七手八脚的协助下,将孙权搀扶到校场旁的凉殿中,仔细诊治。
潘皇后、孙亮、孙休等人都焦急地守候在外。潘皇后脸色阴沉,目光不时扫过孙休。孙休则面色凝重,垂手而立,不知在想些什么。
约莫一炷香后,陈太医才擦着汗从内室出来。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陈太医,陛下龙体如何?”潘皇后抢先问道,语气带着急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太医躬身道:“回禀娘娘,二位殿下。陛下乃是偶感风寒,加之年事已高,气血稍有不继,方才一时激动,以致眩晕。暂无大碍,待臣为陛下施针开药,静养数日便可。只是……陛下近日需绝对静养,不可再劳神动气。”
“有劳陈太医了。”潘皇后微微颔首,脸色稍霁。
内室传来孙权虚弱但清晰的声音:“是亮儿和休儿在外面吗?进来。”
孙亮和孙休连忙入内。只见孙权躺在榻上,面色依旧不佳,但眼神已恢复了些许清明。
“父皇……”孙亮眼圈又红了。
孙权勉强笑了笑,拍了拍孙亮的手,目光却转向孙休,声音低沉而缓慢:“休儿,朕今日身体不适,需静养些时日。这两日的奏章……你便替朕,代笔批阅吧。拣要紧的先处理,拿不定主意的,留着等朕好些再说。”
此言一出,内室内外顿时一静。代批奏章,这无疑是极大的信任与权柄!潘皇后在门外听得真切,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她立刻掀帘而入,语气急促中带着不满:“陛下!亮儿如今也已长大,正是该学着为陛下分忧的时候。琅琊王固然得力,但陛下何不让亮儿也一同参与,兄弟齐心,既能替陛下分劳,也能让亮儿早日熟悉政务?”
她这番话,看似为孙亮着想,实则是在争权,不愿让孙休独揽“代批”之权。
孙权闻言,沉默了片刻,看了看一脸希冀的潘皇后和还有些懵懂的孙亮,又看了看神色平静、垂首听命的孙休,最终疲惫地挥了挥手:“也好……亮儿,你也跟着你六哥(孙休)学着些。休儿,你多带带他。”
“是,儿臣遵旨。”孙休恭敬应下,脸上看不出喜怒。
潘皇后这才露出些许得意之色,仿佛打了一场胜仗。自打孙休日渐得宠,他生母王夫人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虽依旧谦恭,但在潘淑看来,那无疑是无声的挑衅。如今能让自己的儿子孙亮也参与“代批”,无疑是在分孙休的权,打压王氏的气焰。
孙休对此恍若未闻,只再次关切询问了孙权几句,便与孙亮一同退下,着手去处理积压的奏章了。
出宫后,琅琊王府密室
孙休并未立刻去尚书台,而是先秘密召见了刚刚为孙权诊治的陈太医。
“陈太医,此处无外人。你老实告诉本王,父皇的龙体……究竟如何?”孙休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陈太医。
陈太医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眼前这位王爷如今权势日重,且与陛下关系密切,不敢隐瞒,低声道:“回王爷,陛下……陛下年事已高,早年征战留下的暗伤,加之近年劳心国事,气血两亏,五脏皆已衰微。此次看似风寒,实则是……是油尽灯枯之兆。以微臣愚见,陛下……恐难熬过今岁秋冬。”
纵然早有预感,亲耳听到太医断言,孙休心头仍是一沉。他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本王知道了。此事,绝不可对第三人言。父皇那里……还需你尽力调养,务必让父皇……少些痛苦。”
“微臣明白,定当竭尽全力!”陈太医连忙道。
孙休示意心腹取来一袋金饼,递给陈太医:“有劳太医了,一点心意,还请收下。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
“多谢王爷!微臣告退!”陈太医收了金饼,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陈太医走后,孙休独自立于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面色凝重。父皇时日无多,这意味着江东的最高权力即将面临更迭。太子之位空悬,孙亮年幼,孙和虽废但可能有变数,而自己……父皇今日让自己“代批”,是信任,是托付,或许也是一种考验与制衡。
他知道,真正的暴风雨,即将到来。潘皇后绝不会甘心,诸葛恪心思难测,全公主(孙鲁班)必然也会有所动作,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各方势力……
“必须加快步伐了。”孙休眼中寒光一闪,低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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