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宴会,青衫风华(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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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低语的雅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几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了过来,带着惊讶、审视,甚至一丝警惕。
吴地。自孙权僭越称帝,南北分裂,魏吴两国便是敌国。此时此地,公然说出想去吴地游历,虽不至于定罪,却也难免引人侧目。
诸葛丰却仿佛浑然不觉四周的异样,神色从容地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继续道:“南北两地,风物不同,地貌各异。我读了不少关于南方的典籍,心中向往已久。若能亲身游历一番,看看那长江奔流、烟雨楼台,再与当地士人交流切磋,回来后整理成一部游记,也算是此生一大乐事。”
他这番话,将“吴地”归于“风物”、“地貌”的范畴,淡化了政治色彩,只谈学术与见闻,既表明了态度,又不失体面。
司马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顺着他的话头道:“伯明先生所言有理。若是单纯的风物也就罢了,只可惜孙氏不守臣节,僭号称尊,致使大好南国,与我大魏隔江相望,实为憾事。”
诸葛丰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和:“炎公子所言极是。我常想,若我大魏有朝一日能够一统天下,南北合为一体,那时南地的江河之利、商贸之便,与北地的礼乐教化、农耕之本相辅相成,该是何等光景。这些日子我游历各地,愈发感受到地域差异之大。北地礼仪千年传承,适宜农耕定居;南地河流广阔,适宜商贸流通。若南北合一,取长补短,天下百姓或许能过得更好些。”
他这番话,既表达了对南北统一的期许,又巧妙地避开了对当前政局的直接评论,只从地理、经济、民生的角度阐述,格局开阔,立意高远。
一旁的诸葛靓听得眼睛发亮,拍手道:“阿兄格局真大!小弟佩服!”
随即他又凑上前,嬉皮笑脸地道:“阿兄,你那些书卷实在太枯燥了,下次你去游学,记得带上我。我保证不捣乱,帮你背行李也行。省得日日在家被父亲盯着读书,闷也闷死了。”
诸葛丰看了他一眼,眼中露出一丝无奈,却也带着几分兄长的包容:“你若真想去,便先把《论语》抄十遍,我再考虑。”
诸葛靓的脸顿时垮了下来:“阿兄!你这是公报私仇!”
周围的几位公子闻言,纷纷笑了起来,方才因“吴地”二字而起的微妙紧张气氛,也随之消散。
司马炎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暗暗记下了诸葛丰那番关于“南北统一”的言论。此人虽无心仕途,但眼界开阔,见识不凡,绝非寻常清谈名士可比。若能将其收为己用,或至少保持良好的关系,对将来或许大有裨益。
他端起酒杯,对诸葛丰笑道:“伯明先生胸怀天下,炎敬先生一杯。他日先生若真要南下游历,或有需用之处,只管开口,炎定当尽力相助。”
诸葛丰举杯回敬,目光在司马炎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淡淡道:“多谢炎公子美意。若有那日,定不客气。”
两人对饮而尽,相视一笑,各怀心思。
窗外的冬阳透过窗棂,洒在雅间内,为这场看似寻常的宴席闲谈,镀上了一层暖意,也投下了几道深浅不一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