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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子孤女,判若两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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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夫人接过那艘小木船,仔细端详了一番。船身打磨得光滑,船帆用竹篾和黄纸糊成,虽略显稚拙,却能看出花了不少心思。她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轻轻抚了抚孙壹的头:“谢谢壹儿,这船做得真好,袁祖母很喜欢。”

孙壹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嘴笑了笑,又仰起头认真道:“娘亲说,受人恩惠,当铭记在心。上次在宫中多亏袁祖母帮忙,壹儿一直记着呢。”

袁夫人闻言,目光转向一旁静坐的司马令仪,眼中多了几分赞许与感慨:“司马夫人把壹儿教得很好,小小年纪便如此知礼懂事,进退有度,实在难得。我看他气色也比上回见面时好了许多,可见夫人平日是费了心的。”

司马令仪微微一笑,正要谦逊几句,孙壹已经忍不住开了口,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炫耀与亲近:“袁祖母,你不知道,娘亲不只教我读书写字,还教我射箭呢!她讲得比那些师傅还好,我一听就懂了!”

“哦?是吗?”袁夫人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向司马令仪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深意,“夫人竟还通晓骑射?”

“不过是当年在北地时,家中兄弟习武,我跟着看了一些,略知皮毛罢了。壹儿年纪尚小,先让他有个基础,强身健体罢了。”司马令仪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袁夫人却知她谦虚,也不点破,只含笑点头:“有夫人这般悉心教导,是壹儿的福气。”

屋内气氛正融洽,却被外头一阵由远及近的啼哭声打破了宁静。

那哭声细弱,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委屈与惊慌。袁夫人微微蹙眉,正要询问,便见一名侍女领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走了进来。那女孩生得瘦弱,衣衫上沾着尘土,裙摆处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头蹭破皮的膝盖。她脸上脏兮兮的,泪痕交错,一双眼睛红通通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兽。

“袁夫人……”小女孩一见到袁夫人,眼泪又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道,“方才……方才我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了一跤……姑母给我新做的衣裙,弄破了……姑母她……她一定会生气的……”

她说到“姑母”二字时,声音明显小了下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畏惧,仿佛那不是她的至亲,而是一座随时可能压下来的大山。

袁夫人心中一软,连忙起身走过去,蹲下身,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和尘土,柔声道:“芝儿莫怕,不过是摔了一跤,衣裙破了补一补就好了。来,先随侍女去梳洗干净,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她直起身,对身旁一名手巧的侍女吩咐道:“你带潘女公子去内室梳洗,再将她那件破损的衣裙取来,仔细修补一下,尽量看不出痕迹。”

“是,夫人放心。”侍女应道,又转向潘芝,温声道,“女公子,请随奴婢来。”

潘芝抽噎着点了点头,怯怯地朝袁夫人行了一礼,又转头看了屋内的司马令仪和孙壹一眼,目光带着几分好奇与羞怯,便低着头,跟在侍女身后向内室走去。

待那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帘幕后,袁夫人才缓缓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对司马令仪低声道:“这孩子叫潘芝,是潘皇后娘家的侄女。父母早亡,潘后便将她接入宫中抚养。只是……潘后那个人,你是知道的。”

她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得太透,但语气中已带着几分不忍与无奈:“宫中年长的宫人们,或因积怨,或因逢迎上意,对这位无父无母的小侄女,面上恭敬,私下里难免有些……冷暖自知的磋磨。这孩子性子又软,受了委屈也不敢声张,只能自己忍着。今日若不是实在害怕,大约也不会哭成这样。”

司马令仪静静听着,目光落在那道已经合拢的帘幕上,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无父无母的孩子,寄人篱下,终究是艰难的。宫里宫外,皆是如此。”

她这话说得平淡,却仿佛也带着几分自况的意味。袁夫人听出了她话中的那缕若有若无的怅然,不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正乖巧坐在一旁、并不吵闹的孙壹,温声道:“好在壹儿有夫人这位养母,悉心照料,视如己出。这孩子虽然生在帝王家,却能在夫人身边长大,也算是他的福气了。”

孙壹似乎听懂了大人们在说自己,抬起头,朝袁夫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又转头看了看司马令仪,眼中满是信赖与亲近。

司马令仪垂下眼,伸手轻轻抚了抚孙壹的发顶,没有接话,只是唇角微微弯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窗外,春光正好,微风拂过庭院中的花枝,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屋内的小小风波,仿佛也随着那阵微风,暂时平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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