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临终,托孤大臣(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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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退出寝殿时,额上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孙休与孙亮守在榻前,见太医神色灰败,心中便已明了八九分。孙亮年少,虽已贵为太子,此刻却也不禁面露惶然,低声道:“太医,父皇他……”
太医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面前两位皇子能听清:“太子殿下,琅琊王殿下……陛下龙体已至油尽灯枯之境,臣等竭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维系。以臣愚见,恐不足一月了。”
孙亮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孙休面色沉凝,沉默片刻,只说了四个字:“尽力救治。”
太医连忙躬身:“臣明白。臣定当竭尽所能,为陛下延寿。”
“此事不得外传。”孙休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太医心头一凛,连连称是,倒退着出了寝殿。
殿内一时寂静,只余孙权微弱而沉重的呼吸声。孙亮站在榻前,望着父亲枯槁的面容,眼圈微微泛红,却强撑着没有落泪。他转头看向孙休,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无措:“六哥,如今……我们是否要……”
孙休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淡:“眼下朝局未定,先通知长公主和孙侍中吧。这等大事,他们有权知晓。”
孙亮点了点头,正要吩咐内侍去传话,却见一名小黄门匆匆入内,跪地禀报道:“启禀太子殿下、琅琊王殿下,陛下方才醒转,口谕……召见诸葛恪大人。”
孙亮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孙休。孙休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随即恢复如常。
孙权醒后,第一个召见的人,不是太子,不是长公主,不是手握禁军的孙峻,而是诸葛恪。
孙休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去吧。既然是父皇口谕,便即刻传诸葛大人入宫觐见。”
小黄门领命而去。殿内重归沉寂,只余烛火轻轻摇曳,将孙休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成一道沉默而深长的影子。
孙亮站在他身后,望着这位六哥的背影,忽然觉得,那背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沉静,也格外遥远。
消息传到全公主府时,已是深夜。孙鲁班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拈着一枚葡萄,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她听罢心腹的禀报,眉梢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被忽视的愠怒,也有一丝意料之中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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