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传变,雨过汤凉(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像是永无止境的低语。司马令仪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碗热汤,却许久没有送到唇边。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间笼着一层淡淡的郁色。
挽夏端着汤碗在她对面坐下,见她神色不属,轻声问道:“乡君,可是还在为白日里宫中的事忧心?”
司马令仪摇了摇头,又微微点头,自己也说不清那不安从何而来:“不知为何,我心中总有些不安,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许是连日阴雨,人容易多思多虑。”挽夏温声劝道,“乡君喝完这碗暖汤,早些歇息吧。明日或许天就晴了。”
司马令仪勉强笑了笑,没有反驳。她舀起一勺汤,送到嘴边,又放下,转而将另一碗汤递到挽夏手中:“挽夏,你也过来一起喝点吧。这雨下得人心里发潮,暖暖身子。”
挽夏愣了一下,连忙双手接过,低声道:“多谢乡君。”
两人便这样隔着一个小小的茶案,相对而坐,静静地喝着汤。雨声在屋檐下连绵不绝,灯花偶尔爆开一朵,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司马令仪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思绪却飘回了白日宫中那一幕——那些行色匆匆的内侍,面色凝重的禁卫,还有那座在暮色中沉默矗立的宫殿。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那深宫之中悄然酝酿,像暴雨前的闷雷,低沉而压抑。
而此刻,深宫之中,确实发生了一件足以震动朝野的事。
潘后侍疾归来,拖着满身疲惫回到寝殿。她屏退了左右侍从,独自坐在铜镜前,望着镜中那张虽已显疲态、却依旧姣好的面容,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孙权快不行了,这是太医院一致的口风。一旦他驾崩,太子孙亮即位,她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后。到那时,这江东天下,便再无人能压在她头上。那些曾经轻视她、嘲讽她出身卑微的人,她都要一个一个清算。她甚至已经在心中盘算着,日后要以何种仪仗临朝,要以何种姿态接见那些世家命妇。
她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一道黑影已悄然从屏风后逼近。
那黑影的动作极快,无声无息。潘后只觉颈间一紧,一道细韧的绳索已死死勒住了她的咽喉。她惊恐地睁大眼睛,双手拼命去抓挠颈间的东西,双脚在地板上胡乱蹬踹,却发不出任何求救的声音。铜镜中映出她因窒息而扭曲的面容,以及身后那道模糊的黑影——冷漠,沉默,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不过片刻,她便停止了挣扎,软软地倒在地上,双目圆睁,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不甘之间。黑影确认她已断气,松开绳索,无声地清理了现场留下的细微痕迹,随即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屏风后的暗影之中。
寝殿重归寂静,只余烛火轻轻摇曳,映着地上那具已经冰冷的身躯。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负责伺候潘后梳洗的宫女推开殿门,端着热水和巾帕入内,随即便是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晨曦中的宫城。
皇后被勒死了。
消息迅速传遍宫闱,禁军封锁了整座寝殿,廷尉署的人进进出出,查验现场,询问宫人,忙碌了整整一日。最终的结论是:有宫女不堪皇后平日苛责,积怨成恨,趁夜行凶。涉案的数名宫女,或被指认,或被屈打成招,当日在狱中便被刺死。案子结了,干净利落,仿佛一切都合情合理。
没有人敢追问,那几个宫女是否真的有机会潜入守卫森严的皇后寝殿。也没有人敢质疑,为何皇后遇害的同一夜,那位病重在榻、连说话都费力的老皇帝,睡得格外安稳。
消息传到静思庄时,已是午后。雨终于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缕淡淡的日光。司马令仪站在廊下,听挽夏低声说完宫中的变故,沉默了很久。
她终于明白,昨日那股没来由的不安,究竟从何而来。
她望着天边那缕微弱的日光,轻声道:“雨停了。”
挽夏不知她为何忽然说起天气,只顺着应道:“是,雨停了。”
司马令仪没有再说话。她转身走回屋内,那碗昨夜未喝完的汤,已经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