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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讯探望,幼子之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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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壹像一只挣脱了束缚的小鹿,一会儿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一会儿又追着一只翩跹的蝴蝶跑出老远。司马令仪也不催他,只含笑跟在后头,目光始终落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娘亲!娘亲你看——”孙壹忽然指着路边一棵老树的枝头,那里正停着一只羽毛灰扑扑的鸟儿,歪着头梳理翅膀,“那只鸟,它会说话吗?”

司马令仪走近,看了一眼,笑道:“那是只麻雀,不会说话。不过有一种鸟叫画眉,还有一种叫八哥,都能学人说话。”

孙壹眨了眨眼,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又仰起头,认真地问:“那娘亲,世上真的有那种五彩羽毛、还会说人话的鸟吗?就像那位诸葛先生写的游记里说的那样。”

司马令仪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自然是有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等你长大了,读更多的书,走更远的路,自然会见到。”

孙壹的眼睛亮了起来,又追问道:“那还有那种背上长着两座小山的神马呢!诸葛先生也写了,说西域有一种神马,背上长着两座小山,能驮着人在沙漠里走好多天!”他比划着,小手在自己背上拱起两个小包,模样甚是认真。

司马令仪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是骆驼,不是马。不过你说得也没错,它们确实能在沙漠里走很远的路。”

孙壹便露出无限向往的神情:“我要是也能像那位诸葛先生一样,到处去玩就好了。到时候我也要写游记,把看到的东西都记下来,回来念给娘亲听。”

司马令仪望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泛起一阵柔软的酸楚。她蹲下身,替他整了整被风吹歪的衣领,温声道:“那位诸葛先生素来喜爱游历,这会儿也不知在何处游玩呢。”

孙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道:“我好羡慕那位先生可以去那么多地方玩。可是——他有娘亲吗?”

司马令仪愣了一下。

孙壹继续认真地说:“如果他也有娘亲的话,那他肯定不会跑出去那么远玩的。因为他肯定不会让他娘亲担心。”

司马令仪怔怔地望着那张稚嫩的小脸,过了好几息,才轻轻笑了一下,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低声道:“你说得对。他若是有娘亲,一定舍不得走那么远的。”

孙壹乖乖地靠在她怀里,过了一会儿,又仰起头,认真地问:“娘亲,你会一直陪着壹儿吗?”

司马令仪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远处天边那一抹淡淡的云影,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会的。只要娘亲在,就会一直陪着壹儿。”

孙壹满意地笑了,挣脱她的怀抱,又追着一只蝴蝶跑远了。司马令仪站起身,望着他那无忧无虑的背影,唇边的笑意缓缓淡去。她想起那道尚未被提起、却已悄然逼近的旨意——罪王之子,养至十岁,便当流放。算起来,也不过是再三四年的光阴了。她垂下眼帘,将那抹酸涩压回心底,重新抬起头,向着孙壹跑远的方向,缓缓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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