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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怒孙休,帝护敏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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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府的书房内,茶盏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脆。碎片溅了一地,茶水洇湿了半幅摊开的舆图,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司马师站在案前,胸膛微微起伏,面色铁青,握着碎片边缘的手指被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混账东西!”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像是从齿缝中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贾充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额头几乎贴着冰凉的地砖,心跳如擂鼓。他跟随司马师多年,见过他发怒的样子,却很少见他怒成这般。过了许久,他才敢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放得极轻:“大将军息怒……琅琊王此举,虽有不妥,但至少说明他对乡君确是真心。”

“真心?”司马师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刃,“他孙休也配?我司马师的女儿,是他一个富春江孙氏的旁支子弟说娶就娶的?这简直是把我司马氏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贾充不敢接话,伏在地上,等他那股怒气稍稍平复了一些,才又低声道:“可此事对大将军而言,未必全是坏事。孙峻视财如命,难登大雅之堂;全公主一介女流,只能在内闱之中耍些手段。如今诸葛恪已死,吴国大权迟早要落到孙休手中。大将军若得此婿……”

他话未说完,便感到一道冷厉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最终消弭在喉咙里。司马师沉默了片刻,那股骇人的怒意竟缓缓收敛了回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压了下去。他重新坐回椅上,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仍带着一丝未散的寒意:“公闾,继续说下去。”

贾充暗暗松了口气,额上沁出一层冷汗,却不敢伸手去擦,继续道:“索性他对乡君有情。若他真成了大将军之婿,大将军在东吴便多了一份……”

“混账话。”司马师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令仪是我如今唯一在世的女儿。孙休何德何能,配得上她?这种话,你莫要再提了。”

贾充连忙垂首:“是,卑职失言了。”他不敢再多留,又说了几句请罪的话,便识趣地告退了。书房内重归寂静,司马师独自坐在案后,望着地上那滩未干的茶渍和散落的碎片,久久没有动弹。

与此同时,魏宫之中。曹芳坐在御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玉质的镇纸,听完内侍的禀报,眉梢微微挑起,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孙休要娶敏安乡君?这倒是有趣。”他将玉镇纸轻轻搁下,抬眼看向阶下恭立的礼部官员,“吴国的国书,你们觉得该如何答复?”

礼部官员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道:“陛下,此事涉及司马大将军的家事,臣等不敢妄议。还请陛下圣裁。”

曹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这是大将军的家事,问朕做什么?行了,你们先退下吧。对了——这事也跟太后说一声。敏安乡君自幼在太后身边长大,虽非亲生,却胜似亲生。太后应当知晓。”

“是。”礼部官员领命退下。消息传到皇后张氏耳中时,她正坐在妆台前,由侍女卸下钗环。她听罢,沉默了片刻,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敏安乡君?我入宫这么久,倒从未听说过还有这样一位乡君。”

侍女低声解释道:“娘娘,敏安乡君是已故司马老太傅的孙女,司马大将军唯一在世的女儿。早年因和亲之故,嫁到了东吴鲁王。”

张皇后冷笑一声:“原来如此。丈夫死了,丈夫的弟弟便急着求娶嫂子——这倒真是新鲜。”她话音未落,帘外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皇后此言差矣。”

张皇后一惊,连忙起身,只见曹芳掀帘而入,面色沉静,目光却带着一丝冷意:“敏安乡君一介女流,为国和亲,远嫁异乡,盛年守贞,已是不易。这些话,皇后日后莫要再提了。”

张皇后自知失言,连忙低下头:“是臣妾失言了,请陛下恕罪。”

曹芳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究,只淡淡道:“罢了,日后注意便是。”他说完,转身带着一众内侍离去。张皇后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在帘幕后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知道了。”侍女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娘娘,今夜陛下又去了王贵人那里……”张皇后没有接话,只是转过身,重新坐回妆台前,望着铜镜中那张依然年轻的面容,久久没有动弹。烛火在她身侧轻轻跳动,将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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