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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休商议,密访公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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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城门,又穿过两条熙熙攘攘的街市,确认身后再无尾巴,几人才在一处僻静的巷口停下了脚步。孙休侧耳听了片刻,又向亲卫使了个眼色,亲卫会意,不动声色地分散到巷口两端警戒。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司马令仪。

“子烈,如今怎么办?”司马令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孙休环顾了一圈四周,低声道:“这里毕竟是魏境,耳目众多。眼下先找个稳妥的地方安顿下来,待使团正式进城后,再做计较。”

司马令仪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迈步。她站在原地,目光越过孙休的肩膀,望向方才走过的那条长街。街市的喧嚣仍在继续,人流往来不息,与建业的街景并无太大不同。但她知道,脚下的土地已经不是吴地了——这是她自幼生长、却已阔别多年的故土。她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回来。不是以魏国乡君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被迎回,而是以乔装改扮的商贾之妇的身份,混在人群中悄悄入境。

孙休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唤道:“令仪?怎么了?”

司马令仪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好担心。担心父亲和母亲会如何看待我这个女儿……”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的话语,孙休听得明白。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微凉,指尖微微蜷曲着,带着一种克制的紧张。他握紧了一些,声音低沉而温柔:“令仪,既然回来了,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司马令仪抬起眼,望着他那双在昏暗的巷弄中依然明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反握住了他的手,跟着他,沿着那条陌生的街道,一步步走向这座她既熟悉又陌生的都城深处。

客栈的房间不大,却也算整洁。窗外的暮色正一寸一寸地漫进来,将屋内陈设的轮廓渐渐模糊。司马令仪坐在铜镜前,用湿帕子一点点拭去脸上那层遮掩容色的黄蜡与黛粉。随着那些伪装被逐一卸去,镜中渐渐浮现出一张清丽的面容——眉目如画,肌肤莹白,一双眼睛在暮色中依然明亮,仿佛敛尽了窗外的最后一缕天光。她放下帕子,随手拢了拢散落下来的青丝,转过头看向孙休。

“子烈,你打算怎么办?”

孙休站在窗边,透过窗缝望着楼下街市中零星的行人,目光沉凝:“我看过这城的守将,是文钦。此人素来与孙峻有所勾结,那些兵革生意里,怕也没少分润。不过此人有勇无谋,怕是被孙峻利用了还不自知。”

司马令仪闻言,微微蹙眉:“文钦?我曾听过此人。早年追随曹爽,曹爽倒台后又转投我父亲门下,反复无常,三姓家奴,不可信。你可知道他的上官是谁?”

孙休转过身,目光与她相接:“诸葛公休。”

司马令仪的眼睛微微一亮:“诸葛世伯?”

孙休点了点头,走到她面前,在她身旁坐下:“令仪,你有什么想法?”

司马令仪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从贴身的衣袋中取出一枚玉佩,托在掌心中。那是一枚质地温润的羊脂白玉佩,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正是她临行前贴身携带的那枚旧物。她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笃定的沉静:“如今此地,我们能仰仗的,只有他了。”

孙休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好。我想办法联系公休先生。”他没有多问,也没有犹豫,只是伸手轻轻覆在她托着玉佩的手背上,握了一下,随即松开,起身去安排联络之事。窗外暮色渐沉,将那道起身离去的身影笼进一片柔和的暗影之中,而司马令仪仍坐在原地,低头望着掌心中那枚温润的玉佩,仿佛在透过那枚冰冷的玉石,触碰着某个久远而温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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