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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径雍城(四)(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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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寻宾阁内的灯火依然温暖如初。司马令仪望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道:“时间也不早了,再不回去,乳母该担心了。”

孙休放下茶盏,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好,夫人。”

那声“夫人”叫得自然而然,仿佛已唤过千百遍。司马令仪的脸颊又不受控制地浮起一抹红晕,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动人。她低下头,正要起身,孙休却忽然伸手,轻轻抚过她乌黑的秀发,动作温柔而细致,在她发髻间比划了一下,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支精致的步摇,轻轻插入了她的发间。那步摇的流苏在灯火下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而温暖的光芒。

司马令仪微微一怔,抬手轻轻碰了碰发间那支步摇:“这是……?”

“方才在路上看到的。”孙休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目光中带着满意,“只是觉得这支步摇很适合夫人,便买了。”

司马令仪转过身,对着旁边那面铜镜。铜镜中清晰地映出两人的身影——她发间那支步摇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流苏轻垂,衬得她眉目愈发温婉;而他站在她身后,微微低头,目光落在镜中她的面容上,那目光温柔而专注。镜中的两人,宛若一对新婚不久的恩爱夫妻。可惜,再美好,也只是镜花水月。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子烈,这支步摇似乎太招摇了。”

孙休从镜中望着她,声音低沉而温柔:“我的令仪,不管戴什么都好看。”

他伸出手,轻轻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向自己。司马令仪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吻便落了下来。那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桂花的香气和秋夜的凉意,仿佛要将所有的思念与不舍都倾注在这一刻。过了许久,他才不舍地松开她,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乱。

孙休直起身,唤来亲卫吩咐结算费用,自己则牵起司马令仪的手,带着她缓步下楼。两人的身影在楼梯转角处渐渐消失在灯火阑珊处。

寻宾阁对面的茶楼临窗位置,郭昱手中摇着一把折扇,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他看着那女子在男子陪伴下走出寻宾阁大门,看着她在灯火中微微低头、发间步摇轻颤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婪。

“郭公子,方才放孔明灯的就是那位小娘子吧?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可惜已经嫁人了。”身边的随从低声说道。

郭昱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月白色身影,目光幽深,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笃定:“你去打听打听,这是谁家的女子。”

随从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公子,那看起来是别人的夫人,恐怕不妥吧?”

“慌什么?”郭昱啪地合上折扇,语气中带着一贯的跋扈,“这个雍城,还没有小爷我得不到的东西。”

一旁的王翎没有阻止,只是站在阴影中,望着那对男女远去的身影,嘴角缓缓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没有立刻跟上郭昱的话题,而是在心中盘算着另一件事——再过不久便是举孝廉的评选了,听说这次主评的陈大人最好美色。若是能将这等美人献到陈大人面前……那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五品官职,岂不是志在必得?他虽然在东海王氏中并不受宠,平日里只在这三流之地耀武扬威,但若能借着这个机会谋个好差事,族中那些人,也该对他刮目相看了。至于用什么方式——那并不重要。

他收回目光,对身后的心腹低声道:“去查查那对夫妻的来历。越详细越好。”

“是。”心腹领命,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之中。王翎仍站在原地,望着那对身影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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