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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心结(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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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在熏炉中轻轻跳动,散发出淡淡的檀香气息。司马令仪坐在熏炉旁,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水汽氤氲中,她的面容显得格外柔和而安宁。乳母张氏在一旁翻找着旧物,从一个尘封的锦盒中取出一对精致的九连环,用帕子仔细擦拭干净,递到司马令仪面前。

“女郎,你瞧,这是你幼时御前的工匠给你做的玩具。老奴一直收着呢,没想到还能翻出来。”

司马令仪接过那对九连环,指尖轻轻摩挲过温润的玉质表面,目光中浮起一丝温柔的回忆:“是啊。攸儿喜欢这个,不如就送给他吧。”

张氏点了点头:“攸公子尚未见过女郎,这对九连环精致无比,送给攸公子正合适,也能增进女郎与攸公子之间的姐弟情谊。”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低了几分,“只是……女郎,那位和女郎一起回来的琅琊王,大人将他安排在客院了。”

司马令仪的神色并未有太大波动,只是淡淡道:“父亲这样安排甚好。过几日使团到了,他也要搬走了。”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与此同时,内院另一侧的书房中,烛火同样未熄。羊徽瑜站在司马师身侧,望着他紧锁的眉头,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子元,你把孙休安排在客院,恐怕不妥吧?”

司马师没有抬头,目光仍落在手中的书卷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孙仲谋的儿子,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尤其这个琅琊王孙休,年纪虽轻,心思却深沉得很。与其让他在外面不知搞什么名堂,不如把他放在眼皮底下盯着。”

羊徽瑜沉默了片刻,没有再纠结孙休的事,话锋一转:“那令仪呢?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这个做父亲的,难道就不去见见她?”

司马师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一顿,却依然没有抬头。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少见的涩意:“如何见面?当年之事,让她漂泊吴地、受辱多年,如今她回来了,我……如何去见她?”他放下书卷,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声音低了几分,“她也不知该如何向我解释她和孙休之事。见了面,又能说什么?”

羊徽瑜望着他那副固执而僵硬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无奈:“子元,你若一直不见她,你们父女之间的心结,要如何解开?令仪这孩子,其实什么都明白。她只是不说罢了。”

司马师没有接话。他只是重新拿起那卷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将书房内那道沉默的身影,笼进一片明暗交错的烛影之中。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内院,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司马令仪坐在廊下,手中握着那对九连环,指尖灵巧地穿梭翻转,不一会儿便将其中一个环解了下来。她将解下的环递给身旁那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笑道:“你看,这个环是这样解的。”

司马攸接过来,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却没有照着做,反而将另一个环反过来绕了两圈,轻轻一抽,竟然也解开了。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姐姐,这个九连环好精巧,而且好像和我平时用的不太一样。”

羊徽瑜在一旁笑道:“令仪,这不是你小时候玩的那个吗?没想到还留着。”

司马令仪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温柔的回忆:“是啊,压箱底的东西,想不到还真找到了。”

司马攸又摆弄了几下,忽然道:“姐姐,其实这个环还能这样解开。”他小手灵活地一转一挑,竟又找出了一种新的解法。司马令仪微微惊讶,随即笑了:“桃符真聪明。”

羊徽瑜坐在一旁,望着这对姐弟和谐相处的画面,唇边不自觉地浮起一抹欣慰的笑意。这样的场景,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仿佛这座府邸中久违的生气,正在一点一点地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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