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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故人,莲花寄情(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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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庭院中秋风萧瑟,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阶前。司马令仪没有回自己的卧房,而是信步走到了后院一间许久无人居住的屋舍前。门框上还挂着一只褪了色的旧风铃,在夜风中发出清脆而寂寞的声响。那是如儿生前住的屋子。

她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下来,抱着膝盖,望着夜空中那轮被云层半遮的月亮,轻轻叹了口气。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件披风轻轻落在她肩上。她回过头,看到的是自幼便照料她的乳母那张布满皱纹却写满关切的脸。

“女郎还没睡?”乳母在她身侧坐下,声音温和而慈祥。

司马令仪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乳母,我想如姐姐了。”

乳母的目光微微一黯,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好羡慕仲思。”司马令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少见的脆弱,“他有伯明哥哥那样的兄长,可以替他扛下一切。而姐姐走了以后,有什么事,都要我一个人来扛了。”

乳母沉默了一会儿,才温声道:“女郎莫要伤感了。明日太后还要召女郎入宫呢,今夜可得好好歇息,养足了精神才好。”

司马令仪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起身的意思。她望着夜空中那轮月亮,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乳母,如今的天气,一日比一日寒了。”

“是啊,快入冬了。”乳母应道,又压低了几分声音,“对了,女郎交代的东西,已经给那人送去了。”

司马令仪的目光微微一动,没有接话。她自然知道“那人”指的是谁。孙休要回江东了,去面对那些凶险的波谲云诡。而她,也要留下来,面对属于自己的风雨。她低下头,望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乳母,你也早些休息吧。”

乳母应了一声,站起身,又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慢慢走远了。司马令仪独自坐在阶前,夜风拂过,吹动她肩上的披风轻轻翻卷。她望着如儿那间漆黑寂静的屋子,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姐妹二人坐在这里一起看月亮的模样。她轻轻闭上了眼睛,在心底默默地说了一句:姐姐,我也会像你一样,撑下去的。

驿馆内,烛火摇曳。孙休正俯身查看案上摊开的一幅舆图,指尖沿着魏吴边境缓缓划过。亲卫捧着一只锦盒走了进来,放在案角,低声道:“王爷,夫人派人送来了一些东西。属下瞧了瞧,都是路上用得上的——衣物、药品、还有一些干粮和银两。夫人的心可真细。”

孙休放下手中的舆图,目光落在那只锦盒上,伸手轻轻抚过盒盖上的纹路,唇边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低声道:“自然。后日我便要出发了,她当然要提前备好。”

亲卫沉默了一瞬,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可惜王爷带着夫人回来了,却不能带她一起回去。”

孙休的目光在那只锦盒上停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声音淡然却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吴地事务繁多,倒不如让她留在这里。至少此处有她父母在侧,比跟我回江东要安稳得多。”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对了,防卫之事要提前做好,尤其是在魏吴边境一带。孙峻此人,可不会放过这类机会。”

亲卫立刻正色道:“王爷放心,一切已安排妥当。若是孙峻敢在边境搞事,正好来个瓮中捉鳖。”

孙休点了点头,又道:“不过近日内报显示,他和孙鲁班斗得你死我活,想来暂时不会留意到我这个闲王。但不可大意,万事以稳妥为上。”

“是。”亲卫应道,又想起一事,“对了,王爷。明日听闻乡君要入宫陪伴太后。这个节骨眼上,恐怕有人会借机为难乡君……”

孙休闻言,却并未露出担忧之色,只是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一种笃定的信任:“令仪聪慧,况且司马家那几位也不是庸才。曹芳和太后那边,想来不会为难她。至于旁人——”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若是有人不长眼,非要在这个时候找令仪的麻烦,那便是找死。”

亲卫不再多言,躬身退下。孙休重新将目光落在那只锦盒上,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件冬衣,衣领处绣着一朵小小的莲花——是她亲手绣的。他的指尖轻轻抚过那朵莲花,仿佛抚过她的脸庞。他没有说话,但那双在烛火中明灭不定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深沉而克制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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