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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成良缘,意获线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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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令仪站在回廊的阴影下,望着远处水榭中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司马炎正低声与杨艳说着什么,杨艳微微低着头,耳廓泛着一层淡淡的绯红,却并没有退开。午后的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洒下细碎的光斑,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和谐与美好。

她收回目光,心中却浮现出方才与司马炎的那段对话——

“令仪堂姐,母亲这是要斩钉截铁地逼我娶杨家那女子。”司马炎当时一脸的不情愿,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她记得自己当时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觉得这位杨女郎不错。你和那卞女郎,是如何认识的?”

“我在席上见过一面,觉得她颇有大妇风范。”司马炎答道。

“只见一面就……”她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我反而觉得卞女郎过于小家碧玉,没有杨女郎那般大气。这样吧——一会儿寿宴你随我过去,躲在屏风之后。若杨女郎你真不中意,我便日后设法帮你退了这婚事。”

司马炎瞪大了眼睛:“此举于礼不合。”

她当时笑了一声,引用了一句诗:“《诗经·齐风》曰:‘俟我于着乎而,充耳以素乎而,尚之以琼华乎而。’屏风窥女窥婿,古本有之。再说此事若成,也成一段佳话。”

司马炎沉默了一瞬,忽然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狡黠的反击:“堂姐当年和那孙休,也是如此?”

她的脸色微微一沉:“这与你何干?”

回忆戛然而止。她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抬起头,只见王元姬牵着司马攸的手走了过来。王元姬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望向远处水榭中那对璧人,语气中带着几分审度的意味:“令仪,安世他……同意了?”

司马令仪收回纷乱的思绪,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是。安世同意娶杨女郎为妻。”

王元姬的目光微微一动,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他想通了。”

“是。”司马令仪应道,又补了一句,“都是那盆敷玉郎的功劳。”

敷玉郎。这三个字如同一粒石子投入她心中的湖面,荡开层层涟漪。她忽然想起方才杨艳说的那番话——我母亲生前有一位挚友,爱此花如命。她出身高门,却爱上了一个寒门出身的子弟,后来与家族决裂。阿羽——疑似世家女,杨夫人的挚友,喜爱敷玉郎,爱上寒门子弟……她抬起头,目光望向远处那盆在阳光下静静绽放的敷玉郎,心中那个模糊的轮廓,仿佛正在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水榭中的风带着花香轻轻拂过,杨艳微微低着头,耳畔还残留着方才与司马炎那番对话带来的微热。听到司马令仪的问话,她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回忆的遥远:“乡君问的是我母亲那位挚友?乳母从未提起过她的姓名,只知道那女子小字晚音。”

晚音。司马令仪将这个两个字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宫商角徵羽,羽者,晚音也。她的心跳微微加快了几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温声问道:“如今你的乳母在何处?”

“乳母年迈,已回老家河内静养了。”杨艳答道。

河内。司马令仪的目光微微一亮,语气却依然平稳从容:“河内?那倒是巧了。你与安世若真订婚成功,按理二叔和二叔母也该前往河内老宅祭告先祖。”她顿了顿,又道,“不知这位老夫人的住址在何处?你既然与安世良缘已成,这养恩大于天,于情于理,安世都应当亲自上门拜访才是。”

杨艳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感激的神色,却又带着几分迟疑:“乡君,我自幼由乳母照顾。此番之事,我本想接乳母入洛阳,可惜祖母那边……”

司马令仪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温和而笃定:“女郎若是有心,此事倒不必惊动杨老夫人。你将地址告知我,我命人悄悄接她入京便是。老夫人墨守成规,不必为此事惹她不悦。”

杨艳望着她,目光中涌起一股感激与信任交织的复杂情绪,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低声道:“多谢乡君。”她顿了顿,又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亲近的试探,“既然乡君如此为我着想,若蒙不弃,乡君便唤我表字琼芝吧。”

司马令仪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份真诚的温暖,轻轻握住她的手:“好,琼芝。”两人相视一笑,水榭外的敷玉郎在午后的阳光下静静绽放,花瓣层叠,色泽温润,仿佛也在为这段刚刚萌芽的情谊与缘分,无声地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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