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瘦金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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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安静守在一旁的范静梅这时才轻声开口:“铁哥哥,卓师姐平时话很少的。她整日把自己关在书阁里练字,连师父都说她是‘字痴’。”她顿了顿,眼睫垂下来,嘴角却微微翘起,“今天她跟你说了这么多话,看来是真的被你的字震住了。”
“吃醋了?”张铁侧头看她。
“才没有。”范静梅别过脸去,耳朵根又红了,“我去给你炖鸡汤。”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声若蚊蚋地补了句:“你的字比卓师姐的好看多了。”说完逃也似的跑进了灶房。
张铁靠在椅背上,望着灶房里飘出的炊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日子,倒是过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接下来的日子,张铁的流云苑俨然成了一座小型书院。
周媛每隔三日来教国画,每次来都带着新的问题和自己的习作。
卓如婷则雷打不动每日午后准时出现在院门口,怀里抱着厚厚一叠字帖和一个新砚台——那方端砚不知被她从哪个库房角落里翻出来的,砚额上刻着一个斑驳的“永”字,显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
她第一次把这方砚台搁在张铁石桌上时,张铁正在临摹一个“锋”字,随手把用过的废纸揉成团往角落里一扔。
卓如婷的目光追着那纸团滚到墙角,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第二天再来时,她手里多了一个竹编的废纸篓,篓身编得细密规整,还贴了一张字条,上面用工整的颜体写着四个字——“废纸入篓”。
张铁拿起那字条看了看,抬头问她:“你这是嫌我乱扔东西?”
“不敢。”卓如婷面无表情地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墙角——昨天张铁扔的纸团还在那儿躺着,跟旁边新冒出来的两个纸团排成了一排,像三颗横躺的花生米。
她的嘴角向下抿了半寸,声音没有起伏,“只是墨渍会渗进青石板的缝隙,时间久了洗不掉。”
张铁看着她那一丝不苟的表情和眼角微微抽动的细节,忽然有种学生时代被纪律委员盯上的即视感。
他乖乖把地上的纸团捡起来扔进废纸篓,卓如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那眼角的小抽动也随之消失。
“多谢长老体谅。”她一本正经地说完,开始铺纸研墨,动作一丝不苟。
汪恒依旧每日来下棋,但最近多了一个固定的环节——品鉴张铁新写的字和新画的画。他会捏着下巴在石桌前站上一刻钟,把每一幅字画都从头看到尾,然后仰头灌一口酒,摇头晃脑地感叹一番。
这日,石桌上铺着一张张铁新画的墨竹图。周媛撑着下巴站在一旁,指尖轻轻点过一片竹叶的阴影处,颔首道:“国画加入明暗,竹果然有了立体之感。张道友,你这幅画比上周又进了一步。这片叶子的背光面处理得极好——浓墨不僵,淡墨不浮,恰到好处。”
“如婷,你觉得呢?”周媛头也不抬地问。
卓如婷正低头看张铁新写的一幅字帖,闻声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字比画好。”然后继续低头看字,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顺口一答,不值得再多说第二句。
放假了,五一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