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丹青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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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袖子抹了一把眼角,端起酒壶灌了一大口,醉意、激动和某种说不清的畅快一起涌上心头,让他久违地感到一阵眩晕。
他对着文樯用力一挥手:“文樯!快去请三位兄长过来,快!”然后双手撑着画案的边缘,目光重新落在《溪山行旅图》上,连连摇头换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绝品,绝品啊,终于被我等到了。”
文樯应声而去。
丹青生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碧海潮生,每喝一口就看一眼那幅画,看一眼就摇一次头,嘴里反复念叨着“笔法”、“皴法”、“墨韵”之类的词,整个人像着了魔。
张铁也不催他,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慢悠悠地品着丹青生桌上的普通灵茶,心里默默把周媛给的情报重新过了一遍——接下来要见的三个人,才是真正的考验。
最先到的是一位身材魁梧、头顶光洁如镜的老者。
他大步流星跨进门来,腰间挂着一支粗如儿臂的判官笔,笔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一进门就皱眉扫视四周,目光落在丹青生趴在桌上的姿态时眉头猛然皱紧,声如洪钟:“老四,什么宝贝让你把文樯当跑腿的使唤?”
丹青生指着画,张了张嘴,然后闭上,在沉默中深吸一口气,再用尽全身力气朝墙边的秃笔翁吼道:“三哥你先看这幅画——别的回头再说。”
秃笔翁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识转身看向摊在画案上的那张绢本水墨。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画值得老四这么大惊小怪?他走近几步低头看过去。
阁内安静了整整三息。
秃笔翁的身形忽然晃了晃,不由自主地伸手想去触碰,指尖悬在画面另一处留白上了一寸处停住不敢落下,声音微微发颤:“这些印鉴……这是真迹?”
“真迹。”丹青生在他身后闷闷地说,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酒意和未消的激动。
秃笔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轮。
他伸手想去拿桌上的茶杯解渴,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继续盯着那幅画,仿佛哪怕只移开一眨眼的功夫,这幅画就会从眼前消失。
第二个进来的人顶着一头乱糟糟如鸟窝的黑白相间头发,左手和右手各捏着一枚围棋棋子。
他跨过门槛时还低着头在观棋,嘴里念念有词:“这步‘镇神头’若改走‘金井栏’,杀气至少多三成……”
丹青生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到画案前,力道大得差点把他左手那枚黑子给震掉:“二哥你先别管你那破棋了——先看这个!你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黑白子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那枚黑子终究还是从指缝间滑落骨碌碌滚到了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