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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温天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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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在看轻了张铁的耐心——他以为张铁会急,但张铁不急。错在看轻了张铁的算计——他以为张铁会冲,但张铁不冲。错在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自己才是猎物。

“撤。”万天明吐出一个字。

他身后的万法门修士如蒙大赦,纷纷退回灵舟。

十五艘灵舟从主岛沿岸升空,一艘殿后的大舟缓缓转向,舟尾的阵炮还指着码头方向,炮口凝聚着一团未发的暗红色灵光,像一只不甘心的独眼在夜色中瞪着这座岛。

最后几艘灵舟加速升空,与殿后的大舟汇合,尾光在夜空中缩小成一片密集的光点,然后消失在北方天际的云层里。

万天明站在最后一艘灵舟的船尾,隔着越来越远的海面看着码头上那个黑衣身影,看了很久。他没有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之类的狠话,也没有立任何战书。他只是把张铁的脸记在了心里——记在一个让他输掉这场赌局的位置上。

然后灵舟加速,消失在海雾中。

马三刀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被矿石磨过:“长老,您没去黑礁海域?那——那柳岩那边——”

“她还能撑。”张铁说这话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目光越过马三刀的肩头。

“子时已过,万天明的大部队已撤退。柳岩那里,我一个人去救援。”

张铁赶到黑礁海域上空时,日头刚偏过正午。

海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血雾,混着烧焦的阵旗碎片和妖兽骨屑,被海风卷成一道道灰红色的漩涡。

三艘星宫灵舟歪歪斜斜地搁浅在暗礁群边缘,舟身上的星辰纹样被术法轰得稀烂,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首。

他往下压了压遁光,庚金识域铺展开来,瞬间锁定了柳岩的位置。

她正守在一块半塌的礁石后面,身后的阵旗只剩三面还在亮,腰间的法剑断了半截,左手攥着那枚旧阵符,右手还在掐诀维持最后一道碧水青甲阵的残阵。

她身边围着二十来个浑身是血的修士,有几个靠着礁石喘得像拉风箱,有几个蹲在地上给重伤的同袍灌丹药,灌下去的药液混着血从嘴角淌出来,又被人用手帕按回去。

“还能站的,把伤员抬上灵舟。”他从半空中落下来,靴底踩在礁石上溅起一片碎珊瑚,语气平淡。

柳岩抬起头,脸上有两道被法器碎片划出的血痕,左臂的袖管从肩膀裂到手腕,露出一截被妖火烧得通红的皮肤。她看到张铁的瞬间嘴唇剧烈地抖了一下,但站姿依旧是笔直的,双手交叠在背后,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日常巡防:“属下见过长老。”

话音刚落,正北方那片被紫雾笼罩的礁群后面传来一道清朗温润的声音,语调不急不缓,像是在吟诗作对:“张长老果然好胆色。带了五十个替死鬼出海,自己藏在岛底下等万师叔撞上去——这手暗度陈仓,温某佩服。”

紫雾缓缓分开,走出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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