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内星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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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魁手里。准确说,在南明岛手里。内星海十二岛每年的灵石流水加起来过亿,其中六成要经过南明岛中转。他控制中转,控制鉴定,控制标准——等于掐住了半个星宫的灵石动脉。南明岛一天不松口,我们的标准就一天进不了内星海核心区。”
“那就让他松。”范静梅看向文思月,“思月,上次你说南明岛有几家商号因为切片灵石被永久除名?”
“三家。注册地都在南明岛。”文思月从情报卷宗里抽出三份档案摊在桌上,“其中最大的一家叫‘明石斋’,表面是独立商号,实际控制人就是金魁的大弟子王然。这家商号专门做切片灵石的——把高纯度灵石切薄、补平、做旧,再以标准品价格卖给外海散修。被我们永久除名之后,王然的灵石来源断了大半。”
她的炭笔在王然的名字上画了个圈,这个圈画得格外用力,几乎要把纸戳穿。
“金魁可以不在乎南明岛的市场份额,但他不能不在乎王然。”张铁放下茶杯,“王然是他最得力的大弟子,元老派的下一代核心。如果王然的财路断了,金魁在元老派内部的威信就塌了。元老派那帮人不是铁板一块,他们跟着金魁是因为有肉吃——肉没了,狗就散了。”
“所以下一步,断王然。”紫灵把笔搁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明石斋已经被我们除名了,切片灵石的生意做不成了。但王然不会坐以待毙,他手里肯定还有别的渠道。他名下至少还有七家小商号散布在外海各岛,其中三家专门做灵石切片,另外四家做妖兽材料转口贸易。把这些铺子全端掉,王然就只剩下南明岛明面上的俸禄和铸币税分红——这两项养不活他名下那么多打手和掮客。”
张铁接过卷宗扫了一眼:“先端哪几家?”
“最难端的那家。”范静梅从一堆卷宗里抽出一份搁在最上面,“乌礁岛——王然最大的私人灵石仓库。表面是做妖兽材料中转,实际上仓库底下三层全是切片灵石作坊。守备力量不弱,王然雇了一批外海散修当护卫,领头的那个叫霍烈,筑基后期,以前是巡防队的,跟马三刀一起打过仗——后来投了王然。所以要端乌礁,不能派猎妖队强攻——打狗还得看主人,打王然的狗等于公开跟元老派宣战。得智取。”
紫灵把那张背了无数遍的碧螺礁海图展开铺在石桌上,指着乌礁岛周边的一条细长航路:“乌礁岛每隔三天要从外海运一批妖兽材料进来做幌子,船在乌礁停两个时辰卸货,然后再空船返回外海。这艘船就是切入口——我们提前在碧螺礁放一批高纯度灵石,标价极低,低到乌礁的人无法拒绝。等他们买下这批货,我们就顺着他们内部的分货流程一步步查到所有的分销节点、所有的联络人,以及王然本人签发的灵石调拨令。查到最后一步,金魁就算想撇清关系也撇不清了。”
范静梅看了一眼紫灵——这丫头刚过二十岁,但此刻她眼睛里那种笃定让她一瞬间恍惚,仿佛又看到了许多年前坐在妙音殿主位上的周媛。
“王然花钱养人靠切片灵石挣钱分化金魁元老派,我们断王然财路让元老派内讧倒逼金魁交出标准制定权内星海自然会向北疆靠拢。从碧螺礁到内星海,从经济渗透到政治战——整条路是通的。”
她看着紫灵,紫灵也看着她。夕阳从窗外洒进来,把她俩的影子投在碧螺礁的海图上,汇成一道长长的、看不见尽头的路。
乌礁岛的夜黑得像一块浸了墨的粗布,海风从礁石缝隙里灌进去发出呜呜咽咽的尖啸。码头上的看守正蹲在货箱旁烤鱼,炭火噼啪作响,烤鱼的焦香混着海水的咸腥味在夜色里飘得老远。
他哼着不知道从哪个外海渔港学来的小调歪头往鱼身上撒盐,浑然不觉远处那片看似平静的海面下,一道淡金色的神识正像蛛网一样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
张铁半蹲在离码头不到百丈的一块黑礁后面,衣袍下摆被海水泡得透湿,腰间两只丑鸟香囊在水面上漂得像两只溺水的青蛙。
“外围一共二十几个岗哨,每半个时辰换一次班。霍烈在三层声音对身边的朱大福说,“记住——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搬仓鼠的。”
朱大福把鲨妖骨刀往礁石缝里一插,咧嘴笑得露出一口被海风磨得发黄的大牙:“放心长老,属下搬灵石比砍妖兽还擅长。”
文思月从另一侧礁石后探出头,手里攥着防水笔记本和炭笔,嘴角那道天生上扬的弧线在夜色里若隐若现——“每条记录要拍照存档,一个都不能漏。今晚把这些切片作坊的证据全部搬回去,明天金魁的棺材板就钉死了。”
子时三刻,码头上最后一批巡逻修士换班离开。
张铁打个手势,朱大福带着猎妖队如幽灵般摸上码头,两息之内解决了四个看守——不是杀,是敲晕。
朱大福下手极有分寸,敲一个放倒一个,再用捆妖索绑成一串粽子拖进货箱后面。
他们摸进仓库底层时,切片作坊正热火朝天地赶着工——十几名低阶修士正围着一排切割阵盘忙活,有人负责切片,有人负责补平,有人负责打磨做旧。
角落里堆着小山似的切片灵石半成品,还有几箱已经封装完毕贴上了南明岛的标签。
那些低阶修士看到突然闯入的金甲猎妖队吓得魂飞魄散,有人下意识想尖叫却被朱大福一把捂住嘴——“别喊,我们是星宫巡防队的,来救你们出去。你们是被王然抓来的,对不对?”他压低声音,语气难得地正经起来。一个瘦得颧骨突出的年轻女修愣愣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拼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