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幽渊迷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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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扯了扯嘴角,没再说什么,默默调息。
沈清欢则警惕地打量着这个石室,同时再次感应建木分枝的方向。眉心传来微弱的牵引,比之前清晰了一丝,指向石室另一侧一个不起眼的、被碎石半掩的洞口。
“休息片刻,我们从那边走。”沈清欢道,自己也坐下调息,恢复刚才消耗的灵力。
石室内一时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幽渊深处永恒的呜咽风声。
调息中,江辞的混沌直觉忽然捕捉到石室地面某些细微的痕迹。他示意沈清欢,两人仔细查看。
那是几处几乎被尘土掩盖的脚印,不止一种!有修士靴底的纹路,大小深浅不一,至少属于两批人,时间应该在数日之内。还有……某种爪痕,非兽非禽,带着淡淡的腥气,以及一种仿佛灼烧过的焦黑印记。
“看来,我们不是唯一深入到这里的人。”沈清欢眼神微冷,“修士的脚印,可能是其他门派探索小队,也可能是……别有用心者。那爪痕和焦印,非我族类。”
“目的恐怕都是建木分枝,或者幽渊深处的其他东西。”江辞低声道,“动作要快了。”
半个时辰后,两人状态稍复,便钻入那个被碎石半掩的洞口。
接下来的路程,愈发诡谲难行。他们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的、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通道时而上行,时而下坠,时而岔路丛生。地脉紊乱到了极点,常常前一刻还感应到微弱的乙木清气,下一刻就被狂暴的污秽地气或空洞的死寂区域阻断。
沿途,他们又遭遇了几波危险。有潜伏在暗流中的、能发出精神尖啸的“摄魂水蛭”;有由浓郁死气与怨念凝结而成的、没有固定形态的“幽影”;还有一处布满艳丽毒蕈的洞穴,散发的孢子香气能让人产生极其愉悦的幻觉,沉沦至死。两人凭借着沈清欢对建木气息的坚韧感应、江辞对能量危险的直觉预警,以及默契的配合,一次次险死还生。
同时,他们也发现了更多其他探索者留下的痕迹。有激烈的战斗残留,不同属性的灵力与邪异力量对撞的印记;有匆忙布置又撤除的隐匿或警戒阵法;甚至在一处坍塌了一半的通道里,看到了两具身着不同服饰、显然互相搏杀致死的修士尸体,尸体上的储物袋已被搜刮一空。
幽渊深处,俨然成了一个危机四伏、弱肉强食的黑暗森林。
如此又艰难前行了不知多久(幽渊中难以准确判断时间),沈清欢忽然停住脚步,凤眸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到了!就在前面!很强的乙木生气,但是……很痛苦,很挣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江辞也感受到了。前方传来澎湃如潮的、充满生命力的清新气息,那气息古老而尊贵,仅仅是感应到,就让他灵魂的隐痛都舒缓了一丝。然而,在这磅礴生机之中,却缠绕着一股极其不谐的、阴冷粘稠、充满贪婪与毁灭意味的污浊!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段狭窄的甬道,眼前猛然开阔!
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洞窟,穹顶高逾百丈,隐约有自然形成的、散发微光的晶簇点缀,如同倒悬的星空。洞窟中央,并非地面,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型天坑!天坑边缘,岩壁呈现出奇异的玉质化,光滑温润。
而就在那天坑中央,悬浮着一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树!
它并非扎根于实地,其下半部分没入下方深邃的黑暗中,上半部分则舒展在洞窟空间中。树干并非寻常树木的褐色,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青色,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液态的星光在缓缓流淌。树冠并不茂盛,只有九根主要的枝桠,朝着不同方向伸展,每一根枝桠都流光溢彩,叶片如同最上等的翡翠雕刻而成,脉络中流淌着金色的光晕。磅礴的先天乙木生气与温和浩瀚的灵韵,正从这株巨树身上散发出来,充满了整个洞窟。
这便是传说中连通天地人三界的神树——建木的一缕分枝!即便只是分枝,也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古老神性。
然而,此刻这株神木分枝,却陷入了绝境!
只见那温润如玉的树干、流光溢彩的枝桠上,爬满了密密麻麻、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菌丝!这些菌丝如同活物的血管,不断搏动,深深扎入建木的躯体,贪婪地吮吸着其磅礴的生机与灵韵!菌丝所过之处,建木晶莹的躯干变得黯淡,出现灰败的斑点,翡翠般的叶片卷曲枯黄,金色的脉络被染上污浊的暗红。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暗红菌丝的源头,并非来自建木本身,也不是来自天坑上方,而是来自建木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处!从天坑下方,传来一阵阵低沉、痛苦、充满无尽悲哀与怨恨的……龙吟!不,那不仅仅是龙吟,更像是万龙泣血、魂灵哀嚎凝聚成的悲鸣!这悲鸣与江辞灵魂深处那点龙形印记残余,产生了强烈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共鸣!
而在建木分枝下方,靠近天坑边缘的“岸上”,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那里并非空地,而是一片扭曲的、由暗红菌丝、枯萎的建木气根、以及某种惨白骨质结构共同构成的“菌毯”!菌毯上,赫然矗立着几座简陋却散发着邪恶气息的祭坛!祭坛周围,影影绰绰,竟有数十个身影在活动!
有人类修士,身着不同服饰,显然分属几股势力,彼此戒备,却又似乎在共同进行着某种仪式,将力量注入祭坛。
有非人的存在——几个身形佝偻、披着破烂斗篷的身影,吟唱着沙哑的咒文,他们面前的幽绿篝火上,悬浮着那枚布满裂痕的暗红鳞片,鳞片正与天坑下方的龙族悲鸣及建木上的菌丝同步震颤!
还有……一些仿佛由菌丝和污秽龙气凝聚而成的、半人半龙的扭曲怪物,游走在菌毯边缘,守卫着祭坛。
祭坛的力量,与天坑下方的悲鸣、建木上的菌丝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邪恶的整体,不断侵蚀、榨取着建木分枝的生机,并通过某种方式,反馈向天坑深处那悲哀的源头!
“他们在献祭建木……滋养滔天怒焰,“那些菌丝……还有古老,更加……悲哀和绝望。”
江辞死死按住剧烈抽痛的右眼和灼热的项圈,左眼紧盯着那几座祭坛和下方的黑暗深渊。
项圈在发烫,灵魂在战栗,那点龙形印记残余在疯狂悸动,传递出无比复杂的情绪:无尽的悲伤、被背叛的愤怒、挣脱枷锁的渴望,以及一丝……对建木生机的贪婪?
而天坑深处那龙族悲鸣的源头,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到来,那悲鸣声中,陡然多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还是更深的恶意?
前有被献祭的神木,下有不明的龙族悲源,周围是虎视眈眈的多股敌对势力。
他们的寻药之旅,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却发现自己闯入了一个更加凶险、更加扑朔迷离的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