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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山灵苏醒,古径重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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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脉在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短促剧烈的摇晃,而是整座古老神山从沉睡中缓缓舒展身躯般的、深沉而持久的脉动。冰川在移动,发出巨兽磨牙般的轰鸣;雪峰之巅,万年不化的坚冰绽开蛛网般的裂痕,露出底下黝黑的山岩;深谷之中,被掩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岩层被无形的力量托举、抬升,形成新的断崖与隆起。

地貌在改变。

一条条早已被历史遗忘的古道,在移位的冰层与山石间,若隐若现地显露出来。那些道路由某种青黑色、表面布满天然纹路的石块铺就,石块之间的缝隙里,顽强地生长着散发微光的、冰晶般的苔藓。道路两旁,不时能看到半掩在冰雪中的残破石柱、倾倒的雕像,以及一些用途不明、但显然蕴含着古老灵韵的建筑基座。

空气中,除了冰雪的凛冽与灵脉躁动带来的充沛灵气外,还多了一种声音。

一种无法用耳朵“听”到,却能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空灵而苍凉的“歌声”。

那歌声没有歌词,只有起伏的韵律,时而如同远古的鲸歌般悠长浑厚,时而又似风掠过冰川缝隙发出的呜咽,时而又仿佛大地深处熔岩流淌的沉缓脉动。它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与整座昆仑山脉的每一次震动、每一处地貌改变完美同步。

山灵之歌。

这座古老神山,那朦胧而伟大的集体意识,在漫长的沉寂后,因“龙魂归位”与“凰鸣新生”带来的本源共鸣,终于开始初步苏醒。

江辞与沈清欢穿行在剧变的山峦之间。

他们的速度并不快。江辞的伤势在沈清欢的辅助下已稳定大半,但并未痊愈,需要保存灵力应对未知;沈清欢的灵体虽然凝实不少,但离恢复肉身还有很长的路,长时间高速飞行或施展大威力术法依旧负担很重。

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观察,需要感知。

“歌声在指引方向。”沈清欢悬浮在江辞身侧,闭目感应了片刻后,指向西北方一处两座新生雪峰之间的隘口,“那里的‘声音’最清晰,而且……混沌龙契也在微微发烫。”

江辞点头。他颈间的印记确实传来温和的牵引感,与灵魂深处感知到的“歌声”最嘹亮的方向一致。

两人改变方向,朝着隘口飞去。

越是靠近,周围的景象就越是奇异。

冰雪消融的速度明显加快,露出底下色彩斑斓的古老岩层。一些岩壁上,浮现出天然形成的、类似符文又似图腾的纹路,在空气中流淌的灵光映照下,散发出淡淡的辉光。偶尔能看到巨大的、半镶嵌在山体中的生物骨骼化石,那些骨骼晶莹如玉,形态却与现今已知的任何生物都不相同,有的像放大了千百倍的昆虫,有的则像是多种生物特征的诡异融合。

“这些都是……上古甚至更早纪元的遗骸。”沈清欢看着一具半露出的、长着三对翅膀和蛇形躯干的巨大骨骼,眼中闪过思索,“昆仑被称为万山之祖,神陆之脊,果然不虚。它的山体之中,埋葬了太多时代的痕迹。”

说话间,两人已穿过隘口。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隐藏在数座新生雪峰环抱之中的盆地。盆地中央没有冰雪覆盖,反而是一片方圆数里的、平坦如镜的黑色岩石地面。地面上,天然形成了无数纵横交错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复杂玄奥,隐隐构成一个笼罩整个盆地的巨大阵法基座。

而在阵法基座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祭坛。

祭坛不高,只有九层台阶,通体由那种晶莹如玉的骨骼搭建而成。骨骼的排列方式极具美感,却又透着难以言喻的古老与神秘。祭坛顶端并非平台,而是一个悬浮着的、缓缓旋转的复杂立体符文阵列,阵列中心,托举着两样东西。

左侧,是一枚巴掌大小、边缘残缺的玉简。玉简呈暗青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却依旧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右侧,则是一块不起眼的、巴掌大小的黑色石板。石板表面粗糙,乍看像是随手从山体上敲下来的普通石块。

但江辞和沈清欢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那枚玉简吸引了。

玉简上刻着的文字——与他们在混沌龙契光影中看到的、青铜门扉上的篆文,同出一源!只是更加微小,也更加残破。

而真正让两人呼吸一滞的,是祭坛台阶上,那行以某种暗红色“墨迹”书写的留言。

墨迹早已干涸,却依旧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鲜活感,仿佛书写者的恐惧与绝望穿透了漫长时光,直接烙印在此地。

字迹是人类修士常用的楷书,却因仓促和某种情绪的影响而显得凌乱:

“后来者,若见此简,速离昆仑。”

“‘祂’要醒了……”

“归墟之门不可开!旧日残响不可闻!”

“切记!切记!”

“——误入歧途之罪人,玄尘,绝笔于此。”

“玄尘……”沈清欢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灵体的光芒微微波动,“我似乎……在某个极其古老的宗门名录残卷中,见过类似的署名风格。至少是三千年前的人物了。”

江辞的目光则死死盯着“祂要醒了”这四个字。

那个“祂”,被特意以某种力量强调,即便隔着岁月,依旧能感受到书写者刻下这个字时,灵魂深处的战栗。

是青铜门扉后封印的“旧日残响”?

还是别的什么?

“祭坛有防护,但……是针对污秽与恶意的防护。”沈清欢观察了片刻,走上前,“我们身上的混沌龙契气息,以及相对纯净的本源,似乎被它认可了。”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灵体的指尖触碰向祭坛最底层的骨骼台阶。

嗡——

祭坛表面流淌的银色纹路微微一亮,扫过沈清欢的指尖,随即黯淡下去,没有触发任何反击或警告。

“可以上去。”沈清欢回头对江辞道,自己率先踏上台阶。

江辞紧随其后。

踏上祭坛的瞬间,两人同时感到一股温和却浩瀚的意念扫过全身。那意念古老、苍茫,不带任何情绪,只是纯粹的“确认”。随即,祭坛顶端那悬浮的立体符文阵列旋转速度加快,中心托举的玉简和黑色石板,缓缓朝着两人飘来。

玉简率先落入沈清欢手中。

触手的瞬间,冰凉的触感传来,随即,大量破碎的信息流顺着接触点,涌入她的灵识。

她身体微微一晃,闭目消化。

江辞没有打扰,而是接住了那块飘来的黑色石板。

石板入手沉重,质地非金非玉,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温热感。当他的手指摩挲过石板粗糙的表面时,一些极其模糊的画面碎片,突兀地在他脑海中闪现——

……无尽的混沌,破碎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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