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绝境择生,流淌血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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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蛊离踏梁飞掠、全速驰援,短短数息之间便横穿半座村寨,可入目所见,尽是人间炼狱。
芷若已然拼尽所有力气,护着阿朵与数十名老弱妇孺成功退入后山密林深处,堪堪觅得一线躲藏生机。在她拼死开路的拉扯之下,村寨内四散奔逃的百姓,已有大半趁着混战空隙冲出内院、逃向深山,顺着错综复杂的山林沟壑四散隐匿,保住了性命。
可终究还有太多人,永远困在了这片血色院落之中。
尚有百余老弱、妇孺、年迈老者、腿脚不便的残者来不及出逃,被漫天疯魔的元兵死死困在后院空地与木屋之间。他们跌跌撞撞、哭嚎哀求、无处可逃,只能蜷缩在墙角、廊下、屋内瑟瑟发抖,任由嗜血的兵卒肆意围堵屠戮。
前寨的局势,同样彻底崩坏,再无半分翻盘可能。
自从神箭八雄解禁劫掠,三千元军彻底沦为毫无理智、只知杀戮贪欲的疯魔死士。一波接一波的兵卒不要性命、不计伤亡,踏着同伴尸骸死命冲锋,早已冲破所有防线。我与蛊离先前凭隘口死守、以双人之力硬撼千军,斩杀敌兵无数,可杀人的速度终究赶不上敌军冲锋的速度。
此刻整座苗寨前后尽是敌兵,四面八方皆是刀锋火海。
前寨源源不断涌入的元兵、后山百余名弯刀死士、即将赶至的三名顶尖铁骑高手,已然形成合围死局。
我与蛊离纵然身负当世绝顶神功,一人龙象镇世、一人九黎破煞,可终究只是两躯血肉之身。
长久高强度厮杀、无休止真气倾泻、接连不断的以一敌百,早已让我九层龙象真气损耗巨量,气血隐隐翻腾滞涩;蛊离九黎阴煞反复暴走透支,身法速度已然不如最初迅捷。
再继续死守缠斗下去,没有任何悬念,没有任何转机。
留在寨中苦战,只会落得力竭身殒、双双战死的结局。
若是我们二人今日葬身此地,便是彻彻底底、毫无意义的覆灭。
我们一死,方才逃入深山、侥幸存活的数百村民,无人庇护、无人断后、无人牵制追兵,元军只需进山搜剿,便能将所有人逐一揪出屠戮殆尽。
被困寨中未曾逃出的百姓,更是无人救援、无人阻拦凶兵,只会被尽数屠灭、鸡犬不留。
届时整寨尽灭,血海深仇无人知晓、无人铭记、无人报仇,我们今日所有的死守、所有的杀戮、所有的牺牲,尽数沦为徒劳。
死守,是殉亡,不是守护。
撤退,是留命,是留一线生机、留一线复仇希望。
我望着遍地血色、听着满耳悲嚎,心神沉到谷底,侧首看向身侧满身煞气、眼底赤红的蛊离,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字字沉重:
“蛊离,撤。”
短短一字,打破死战执念。
蛊离身躯猛地一僵,猛地转头看向我,眼底尽是不甘、痛苦与执拗。他生于此寨、长于此寨,整片山林、每一户村民、每一寸土地,都是他从小到大的羁绊。眼前皆是朝夕相伴、邻里相依的族人,此刻正惨遭屠戮、哀嚎濒死,让他弃族人而走,无异于剜心割肉。
他咬牙低吼,声音嘶哑带颤:“还有村民……还在里面,不能撤!”
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遍地惨死的族人,心中剧痛,却依旧保持着最清醒的决绝,沉声厉劝:
“我们若死在此地,此刻逃出去的人,活不了。”
“此刻留在寨中的人,也活不了。”
“全军尽灭,无人制衡追兵、无人替他们报仇、无人为整寨血海深恨雪冤!”
“留有用之身,方能救人、方能复仇。今日殉死,只是白白送命,毫无意义!”
字字诛心,句句是绝境真理。
蛊离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手臂颤抖,周身阴煞戾气剧烈翻腾,眼底痛苦极致。他望着眼前被屠戮的族人、望着哭嚎不止的百姓、望着倒塌的屋舍,心中的坚守彻底碎裂。
他知晓我说的是唯一活路,是绝境之中唯一的理智抉择。
良久,他闭眸仰头,喉头滚动,强忍滔天悲恸与暴戾,终究是无奈颔首,沉沉应下:“走。”
得到应允的刹那,我不再迟疑半分。
当下周身经脉轰然暴涨,九层龙象般若功彻底催至极限圆满!
金色煌煌真气自体内冲天暴涌,如江海决堤、万山倾覆,磅礴浩瀚的罡气席卷周身,横扫四方天地。这是我全力爆发的碾压一击,是绝境突围、强行开道的盖世之力。
我双掌齐推,龙象巨力尽数倾泻而出,滚滚金色气浪轰鸣炸开!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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