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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摘却旧称,梦儿初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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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温柔,桂香漫庭。

小姑娘许久未曾吃过饱饭,此刻难得遇上温热佳肴,一时间吃得狼吞虎咽,半点顾不上矜持。小脸鼓鼓,眉眼之间尽是久饿得食的真切欢喜,看得人心酸又心软。

听澜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眸光温柔,却又隐隐带着几分担忧。她深知常年饥寒的身子最是脆弱,腹中久空,骤然暴食极易伤及脾胃、撑坏身子,于是连忙轻步上前,温声唤住她。

“孩子,慢些吃,莫要吃得太急、太多。夜里肠胃虚弱,一次饱腹太过,身子会受不住。往后三餐温饱,再无饥寒,有的是时间慢慢吃。”

小姑娘闻言,立刻乖乖放慢动作,握着碗筷的小手轻轻顿住,抬着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眸,乖乖望着听澜,全然一副言听计从的模样。

听澜轻轻抬手,替她拭去嘴角沾染的饭粒,声音轻柔,缓缓开口,郑重与她言道:“从今往后,你脱离苦海,再无人打骂苛待,无人逼迫你抵债卖身。往后你便跟着我,留在我们身边安稳度日。我传你桃花岛武学,教你立身强身、自保防身。只是你要记住,学武之路极为辛苦,日夜扎功、寒暑不辍,远远比不得闲散安逸,你可受得住?”

这番话温和却郑重,是提前与她讲明习武艰辛,绝不哄骗孩童。

小姑娘抬起清亮眼眸,没有半分迟疑,用力重重点头,眼神执拗又坚定。

“我愿意!我不怕苦!”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笃定,毫无半分畏惧。

“我从小洗衣、做饭、劈柴、喂猪,粗活累活样样都做,日日劳作,日日挨打,什么样的苦我都吃过。只要不用再被打骂、不用被卖掉,再苦的功夫我也能熬。”

简简单单几句话,落在众人耳中,再度惹得满院人心头酸涩,一阵恻然。

不过十余岁的小小姑娘,本该是被人呵护、懵懂无忧的年纪,却早早尝遍人间疾苦,扛尽生活粗累,受尽至亲凉薄,一身伤痕,满心隐忍。对比寻常孩童的娇憨无忧,实在让人心疼不已。

枣儿、杏儿几人轻轻蹙眉,眼底满是怜惜,看着眼前懂事得让人心酸的孩子,心底万般感慨。

我见状轻声开口,打破院中沉寂:“你这般乖巧坚韧,往后定然可期。对了,你原本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垂着眸子,小声回道:“他们……都叫我丫丫。”

丫丫。不过是市井之间最随意、最不起眼的乳名,无姓无字,草草呼之,从未有人真心为她取过一个正经名字,足见她从前活得何其卑微轻贱。

我轻轻摆了摆手,温声道:“这名字太过粗浅,配不上你。你师父名唤杨听澜,取自‘夜阑卧听风吹雨’,意境深远,清雅脱俗。”

我微微顿首,借着月色徐徐笑道:“下一句便是‘铁马冰河入梦来’。既有听澜在前,便予你取名杨梦儿。从今往后,你便唤梦儿,再也不是任人践踏的丫丫。”

一名一字,脱尽市井卑微,自带山河诗意、清雅风骨。

话音落下,芷若眸中含笑,轻轻颔首称赞:“这名字取得极好,承听澜之字,续山河诗意,清雅又契合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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