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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罪积心头,羞抬望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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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缓缓收敛,山洞内的寒凉渐渐沉淀下来,只剩下淡淡的血腥气息萦绕不散。

我在极致的气血翻涌与崩溃自责之中僵立许久,方才紊乱逆流的真气慢慢平复,摇摇欲坠的身形终于勉强稳住。胸口翻涌的剧痛缓缓褪去,嘴角残留的血色已然干涸,方才淌落的血泪,在脸颊凝出斑驳暗沉的痕迹,狼狈不堪。

神魂那濒临碎裂的癫狂死寂,终于一点点回笼。

可心神越是清醒,眼底所见的一切,就越是狠狠扎进心底,让我无地自容。

我缓缓抬眼,视线不由自主落在身前的芷若身上,只一眼,便如遭重击,心口骤然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钝痛。

她身上依旧穿着那件被我昨夜失控粗鲁撕扯、破损不堪的衣衫。衣袂撕裂参差,边角破碎零落,根本遮不住单薄的肩背,挡不住山间侵骨的寒凉。往日里她素衣清雅、风姿绝尘,身为峨眉首座高徒,气度端方,眉目凛然,是江湖人人称道的名门侠女,清雅如月,傲骨如松。

可如今,只因我一时妒火焚心、心智魔障,她一身衣衫破败凌乱,身姿单薄孤弱,狼狈得让人心疼。

再抬眸望向她的眉眼,那双素来澄澈明净、含光藏韵的眼眸,此刻红肿得骇人。眼睑高高浮肿,眼尾通红一片,眸底水光迟迟不散,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连日隐忍落泪,方才又为我的自伤惶恐悲哭,早已让她眼底的光亮尽数黯淡,只剩下无尽的疲惫、憔悴,与掩不住的伤痕。

我怔怔望着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溯起我所有荒唐残忍的行径。

我从前总沉浸在自己的猜忌与委屈里,困在自己脑补的恨意之中,只觉得自己情伤难愈、痛苦万分,只顾着宣泄自己的戾气,肆意迁怒于她。我从未静下心,从未试着去体会,在我一次次冷言折辱、粗暴相待的时候,她心底是何等滋味。

我体会不到,昨夜我失控撕扯她衣衫、言语轻贱她尊严时,她瞬间的错愕、难堪与刺骨的心寒。

我体会不到,那日我醉酒癫狂、句句诛心,将三年情分贬得一文不值,将她视作可有可无的玩物时,她心底积压的委屈与绝望。

我更无从想象,我决绝地转身离去,冷言断情,掷出银票斩断过往,留她孤身一人立在死寂冰冷的山洞之中。

我走得潇洒决绝,带着满心偏执怨怼扬长而去,丝毫没有回头。

可她,就那样维持着别离的姿势,一动不动,静静伫立在空荡山洞里,整整一个时辰。

整整一个时辰。

空山寂寥,风声萧瑟,满地狼藉酒坛,满目冰冷青石。她独自一人,无人可诉、无人可依,默默承受我突如其来的冷漠、无端的伤害与狠心的别离。那漫长的一炷又一炷香的时辰里,她究竟是何等的肝肠寸断、心碎欲绝?

我狭隘自私,只顾自己的爱恨嗔痴,从未半分体恤她的苦楚。

如今真相尽释,误会全消,我终于彻彻底底明白——她所有的狼狈、所有的泪水、所有的委屈、所有深入骨血的伤害,没有半分缘由,没有半分活该,从头到尾,都是我亲手造成的。

是我亲手摧折了她一身傲骨,亲手弄脏了她清清白白的声名,亲手打碎了我们三载相守的温柔,亲手将待我至诚的挚爱,逼得遍体鳞伤、满目疮痍。

一念至此,滔天的羞愧与惭愧席卷全身,压得我抬不起头、喘不过气。

昔日的芷若,是峨眉山最出色的弟子,是灭绝师太悉心栽培、寄予厚望的传人。她守峨眉清规,持侠女风骨,心性坚韧、清白纯粹,半生坦荡磊落,从未负过师门、从未负过江湖、从未负过任何人。

可遇上我,爱上我,伴我三载,竟成了她此生最大的劫难。

只因我的偏执善妒、鲁莽暴戾,堂堂峨眉高徒,落得衣衫残破、含泪隐忍、无端受辱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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