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地龙翻身,乱流狂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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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的手指还停留在混沌剑的剑柄上,那冰凉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翟月最后的气息。山谷里的风带着晨露的湿润,吹过他额前散乱的发丝。远处天际那道几乎看不见的金色流光,已经消失在视野尽头,方向正是他们三天前浴血奋战的那片废墟。
墨渊站在山河社稷图前,手指轻触图卷表面那些细微的裂痕。金色的流光在裂痕间缓缓流淌,如同濒死之人的脉搏,微弱却顽强。他能感觉到,这幅图卷虽然受损严重,但内部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志——那意志不属于图卷本身,而属于曾经与它融为一体的人。
文渊先生手中的笔尖在残破绢布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记录着三天前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翟月如何燃烧一切,如何引动地脉之力,如何在最后时刻化作光粒消散。每一个字都沉重如铅,每一笔都带着刻骨铭心的痛。
天工老人盘膝坐在一旁,面前摊开几件破损的法宝。他的手指颤抖着,试图修复一柄断剑,却总是失败。这位活了数百年的炼器大师,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
其他幸存的修士们或坐或卧,有的在疗伤,有的在发呆,有的望着天空出神。山谷里弥漫着草药的气味、血腥的气味,还有一种更深的、难以言说的悲伤。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声音从极远处传来,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炸响。
那不是雷霆。
雷霆的声音尖锐、狂暴,带着天威的愤怒。而这声音,沉闷、浩大、厚重,如同大地深处有亿万头巨兽同时苏醒,在无尽的地壳之下发出沉闷的咆哮。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连绵不绝,震得山谷两侧的岩壁簌簌落下碎石。
凌风猛地抬头,握紧了混沌剑。
墨渊的手指僵在半空,山河社稷图表面的金色流光突然剧烈闪烁。
文渊先生的笔尖停在绢布上,一滴浓墨晕开,染黑了刚刚写下的“地脉”二字。
所有修士都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这是……”一名中年修士声音发颤,“地龙翻身?”
“不。”墨渊的声音干涩,“地龙翻身只是地壳运动,这是……地脉暴动。”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左右摇晃,也不是上下颠簸,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崩解重组的震动。山谷的地面裂开无数道细密的缝隙,缝隙中涌出浑浊的、土黄色的气流。气流中夹杂着精纯到极致的土石灵力,还有更加混乱的、肉眼可见的法则碎片——那是空间法则、时间法则、物质法则被强行搅碎后形成的混沌乱流。
“退!”凌风暴喝一声,率先向山谷外冲去。
众人紧随其后。
刚冲出山谷,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天空不再是天空。
原本湛蓝的天幕,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之中,一道道浑浊的土黄色洪流喷涌而出,如同被激怒的巨龙,从虚空深处挣脱束缚,咆哮着冲向大地。每道洪流都粗达百丈,长度无法估量,它们扭曲着、翻滚着,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解。
大地也不再是大地。
目之所及,地面如同沸腾的泥沼,无数土石被地脉洪流裹挟着冲天而起,又在半空中被混乱的法则撕成碎片。山峦崩塌,河流倒灌,森林化作齑粉。整个世界仿佛回到了天地初开的混沌时代,一切秩序都在崩坏,一切法则都在混乱。
“时空乱流区……”墨渊喃喃道,“翟月引爆地脉囚笼,引发了连锁反应。整片区域的地脉支流都暴动了,它们冲破了时空乱流的束缚,正在……重塑这片天地。”
“重塑?”一名年轻修士声音发颤,“这分明是毁灭!”
“毁灭与重生本是一体。”文渊先生看着眼前末日般的景象,眼中却闪过一丝明悟,“地脉之力是天地本源,它们暴动,意味着这片区域的天地法则正在被强行改写。只是……这个过程太过狂暴,任何生灵都无法在其中存活。”
正说着,一道地脉洪流从他们左侧百丈外呼啸而过。
洪流未至,狂暴的冲击波已经袭来。
凌风横剑在前,混沌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灰色光晕,勉强挡住了冲击。但身后的修士们就没这么幸运了,十几人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喷鲜血。
“结阵!”凌风厉喝。
墨渊立刻反应过来,双手结印,一道道阵纹从指尖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座简易的防御阵法。文渊先生以指为笔,在空中书写符文,加固阵法的防御。天工老人则从储物袋中掏出几面阵旗,插在众人周围。
阵法刚成,第二道、第三道地脉洪流接踵而至。
这一次,洪流直接撞在了阵法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阵法光幕剧烈颤抖,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墨渊脸色一白,嘴角溢出血丝。文渊先生书写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崩碎。天工老人插下的阵旗,有三面直接炸裂。
“撑不住!”墨渊咬牙道,“地脉之力太狂暴了,我们的阵法最多再撑三息!”
凌风看向手中的混沌剑。
剑身依旧冰凉,但剑柄处,那几道黯淡的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就在这时——
远处,那片废墟的方向,传来了更加恐怖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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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中央。
深不见底的巨坑上方,悬浮着三样东西:混沌剑的本体(凌风手中的是翟月留下的投影)、裂痕密布的山河社稷图、散发微光的洪荒地脉阵图。
而在巨坑边缘,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金色的长袍,金色的瞳孔,金色的血液从嘴角不断滴落。
仙使真影。
他的真影之躯比三天前黯淡了许多,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但那双眼睛里的金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都要冰冷。
他低头,看向巨坑深处。
那里,地脉之力依旧在狂暴地涌动,无数土黄色的洪流从地底喷出,冲上高空,又化作暴雨般的光点落下。每一颗光点都蕴含着足以灭杀化神修士的恐怖力量,落在他身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地脉暴动……”仙使真影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那个蝼蚁,竟然真的做到了。”
三天前,翟月以生命为代价引爆地脉囚笼,重创了他的真影之躯。他本以为,那已经是极限。毕竟,一个下界修士,哪怕燃烧一切,又能引动多少地脉之力?
但他错了。
翟月引爆的,不仅仅是地脉囚笼。
她引爆的,是整片区域的地脉支流与时空乱流之间的平衡。
时空乱流,本就是天地法则混乱之地,地脉支流在其中穿行,本就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翟月以洪荒地脉阵图为引,以自身为媒介,强行引动地脉暴动,就像在一堆干柴上扔了一颗火星。
而现在,火星已经点燃了整片森林。
“轰隆隆——!”
又一道地脉洪流从巨坑中喷出,直冲仙使真影而来。
仙使真影冷哼一声,抬手一挥。
一只金色的巨手凭空凝聚,抓向那道洪流。
但这一次,巨手刚触碰到洪流表面,就发出了“咔嚓”的碎裂声。洪流中蕴含的土石灵力和混乱法则,竟然在疯狂侵蚀巨手的结构!不过三息时间,巨手表面就布满了裂痕,随后“砰”的一声,炸成漫天金光。
仙使真影身形一晃,又退了三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掌表面,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土黄色的裂痕。裂痕中,地脉之力正在疯狂侵蚀他的仙灵之体。
“这力量……”仙使真影眼中金光暴涨,“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地脉之力!这是……洪荒地脉!”
他终于明白了。
翟月引动的,不是玄黄界当代的地脉,而是深埋在地底深处、从洪荒时代遗留下来的古老地脉!那些地脉中蕴含着洪荒时代的法则碎片,对仙道纪元的仙灵之力有着天然的克制!
“该死!”
仙使真影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危机。
如果只是普通的地脉暴动,他凭借仙使真影的修为,完全可以强行镇压。但洪荒地脉不同——那是连仙帝都忌惮的力量,是天地初开时留下的本源之力,其中蕴含的法则层次,甚至超越了当今的仙道法则!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但在离开之前……
仙使真影抬头,看向远处山谷的方向。
那里,他感应到了几道微弱的气息——是那些侥幸未死的蝼蚁。其中一道气息,让他格外在意:那是混沌剑的气息,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混沌剑……山河社稷图……洪荒地脉阵图……”
仙使真影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这三样东西,绝不能留在下界。
尤其是,不能留在那些逆命者手中。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这一次,他结印的速度慢了许多,每一个印诀都无比沉重,仿佛在推动一座山岳。随着印诀的成型,他周身的金光开始剧烈燃烧,那是仙灵之气和信仰愿力在疯狂消耗。
三息之后,印诀完成。
仙使真影抬手,对着山谷方向,轻轻一按。
“仙术·天罗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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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外。
凌风等人刚刚撑过第三波地脉洪流的冲击,防御阵法已经濒临崩溃。墨渊脸色惨白如纸,文渊先生的手指在颤抖,天工老人的阵旗只剩最后一面。
“这样下去不行。”凌风沉声道,“我们必须找到安全的地方,否则迟早会被地脉洪流淹没。”
“安全?”一名修士苦笑道,“凌道友,你看看这四周,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
众人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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