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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迟到的专列与非典型长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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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哐当”一声被拉开。

几个穿着单薄冬装、冻得瑟瑟发抖的新兵最先跳下车,开始笨手笨脚地搬运物资。随后,一双穿着高筒防寒皮靴的脚踏上了站台的积雪。

加藤立刻立正,大声报告:“独立守备队第二大队代理大队长,加藤正雄,携全体军官,恭迎大队长阁下!”

然而,出现在加藤视线里的,却是一个完全出乎他预料的形象。

走下车厢的,是一位年龄大约四十出头、体态略微发福的日军少佐。他没有像大林猛那样穿着笔挺的将校呢大衣,而是裹着一件极其臃肿、甚至有些违规的翻毛羊皮大衣。他的脖子上甚至还围着一条灰色的厚毛线围脖,将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双手也揣在大衣的口袋里,丝毫没有军人的挺拔姿态。

他肩章上的两杠一星在风雪中显得有些黯淡。更重要的是,加藤敏锐地注意到,这位新长官的右胸口袋上方,空空如也。

没有那枚代表着陆军大学校精英身份的“天保钱”徽章。

“黑田重男。”新来的少佐把围脖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眼袋浮肿、透着几分世故和疲态的脸,声音有些沙哑,“从今天起,接管第二大队。外头太冷了,有什么事,去指挥部炉子边上说。”

没有训话,没有追问前线战况,也没有对在场军官的严厉审视。黑田重男就像是一个刚出远门回来的疲惫商人,裹紧了羊皮大衣,径直走向了镇子中央的指挥部。

加藤和几个小队长面面相觑,赶紧跟了上去。

加藤当然不可能知道黑田重男的真实底细。在这个看似平庸的少佐背后,隐藏着当前日本陆军内部极其残酷的派系倾轧。

1933年的日本陆军,正处于一个内部矛盾极度激化的时期。以武田正信为首的“皇道派”和以小野寺清为首的“统制派”,在陆军省和参谋本部内斗得不可开交。与此同时,日本陆军内部还有着一条极其森严的鄙视链——陆大毕业生(精英)与士官学校毕业生(普通军官)之间的天然鸿沟。

黑田重男就是这场残酷斗争和阶级固化中的典型牺牲品。

他毕业于陆军士官学校,因为资质平庸,未能考入陆军大学校。在日本陆军的晋升天花板里,没有“天保钱”徽章的军官,到了少佐或中佐级别,基本就意味着政治生命的终结,永远无法进入参谋本部或指挥主力师团。

如果仅仅是晋升无望也就罢了,黑田重男在原先的驻屯军联队里,不幸卷入了一场上层军官的派系站队。他作为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少佐,既不认同“皇道派”那种动辄下克上、高喊精神必胜的狂热,也攀附不上“统制派”那些搞总体战的精英,最终成了一个两头不讨好的边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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