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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吞噬生命的绿色汪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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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的夏天,对于没有山地丛林作战经验的正规军来说,就是一个绿色的地狱。这里没有路,树冠遮住了阳光,林子里终日弥漫着一股树叶腐烂的刺鼻气味和散不去的白色瘴气。

高桥中队习惯了在平原上依托炮楼和公路作战,习惯了卡车运输和骡马拖拽步兵炮。但在这片原始森林里,所有的重武器和骡马都成了累赘。他们第一天就把步兵炮和挽马丢在了进山的路口,只能扛着九二式重机枪和迫击炮在荆棘丛中硬往里挤。

地上全是枯枝落叶和深不见底的烂泥坑。有时候看着是一块平地,一脚踩下去,整条腿都会陷进烂泥里。头顶上,树枝和藤蔓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一起,士兵们必须用刺刀在前面开路,硬生生地劈出一条缝隙来。每天向前推进五六里地,就已经耗尽了全中队的体力。

靠在一棵红松树下,上等兵松本脱下了脚上的牛皮军靴。

一股难闻的恶臭散发出来。松本的脚底板已经被汗水和烂泥泡得发白起皱,上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水泡,几个磨破的水泡正往外渗着黄水和血丝。

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从背包里拿出一块有些发黑的破布,小心翼翼地把脚裹起来。

松本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对这片森林的恐惧。作为一名底层士兵,他根本不知道上面为什么要下达这种在原始森林里大海捞针的命令。他们在这林子里转了半个月,别说游击队的影子,连个活人的脚印都没看见。

看见的,只有野兽的粪便和无穷无尽的毒虫。

前天夜里,一个小队的士兵在树下宿营,被一群山蚂蟥(水蛭)爬满了全身。等天亮被发现的时候,那个士兵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和惊吓过度,变得神志不清了。还有五六个士兵因为喝了不干净的溪水,患上了严重的痢疾,现在只能躺在用树枝做的担架上,由人抬着走,成了整个中队沉重的包袱。

“松本,你说这山里,真的有游击队吗?”旁边的一个二等兵压低声音,一边拍打着脖子上的瞎虻,一边心虚地问。

松本看了一眼四周阴森森的树林,咽了口唾沫:“不知道。我们在这转了半个月,我总觉得,这大山是活的,它在盯着咱们,想把咱们全都吃下去。”

恐惧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日军基层士兵中蔓延。长时间的疲劳、疾病的折磨,加上对未知的恐惧,让这支曾经不可一世的精锐部队,士气跌落到了谷底。

距离松本不远的一块大石头旁,高桥大尉正在和小队长佐藤少尉核对这支队伍的“生死账”。

高桥的军装被树枝划破了好几个大口子,脸上布满了被蚊虫叮咬的红肿包块。他烦躁地把水壶倒过来摇了摇,里面只剩下几滴浑浊的温水。

“佐藤,汇报后勤情况。”高桥大尉的语气异常严厉。

佐藤少尉立正低头,脸色灰败地汇报道:“中队长阁下,情况已经到了极限。进山前,按照大队长的命令,为了保证搜索速度,我们没有携带辎重队,每个士兵只携带了十五天的标准野战口粮。”

佐藤翻开手里的小本子,报出了一笔清晰的账目:“为了完成大队长规定的十五天搜索任务,从第五天开始,中队就实行了减半配给。士兵们每天只能吃一顿半饱的杂粮饭。可是今天,已经是第十五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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