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木村康平的生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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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报念完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木村康平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满绝望的空气。
高桥没有撒谎,他是真的断粮了。这十五天,高桥和他的两个中队,大概率只是在长白山的边缘地带,每天往前蹭个几里地,做做样子,砍砍树枝,甚至把遇到的无辜山民杀掉冒充“抗日窝点”,以此来消耗掉这十五天的口粮限额。
一旦十五天期限一到,他们就有了正当且无法反驳的撤退理由——断粮。
这是一种底层军官在面对送死命令时,默契的“磨洋工”生存哲学。高桥不想带着士兵去深山里送死,木村康平也心知肚明。
但这戳破了木村最后一丝虚幻的希望。
他派出去的部队,不仅没有带回那五十斤黄金,甚至连敌人的毛都没摸着一根。
井上中尉将电报轻轻放在桌角,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他知道,长官现在需要的是安静。或者说,是在等待死亡前的最后一点体面。
门关上的那一刻,木村康平仿佛被抽去了脊椎骨。
他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滑到了办公椅的地板上,背靠着沉重的橡木桌腿。
他伸出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没有哭声,但他的肩膀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耸动。
恐惧。一种对权力倾轧和死亡的极致恐惧,将他彻底包裹。
他在脑海中清晰地描绘着自己接下来的下场:驻扎在奉天的宪兵队,此刻恐怕已经登上了南下的军列。他们会穿着笔挺的制服,一脚踹开这扇办公室的门。他们不会听他解释什么“游击队狡猾”、“地形险恶”。
在那个因为丢了金子而暴怒的将军眼里,他木村康平就是个弄丢了主人钱包的无能奴才。
他们会剥夺他的军衔,没收他在奉天正金银行里存下的那一笔笔黑心钱。然后,他会被扔进那个散发着血腥味和屎尿味的地下审讯室。那些特高课的审讯专家,会用烧红的烙铁和钳子,在他身上发泄将军的怒火。
“不……我不想死……”木村康平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嘶吼,他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扭曲在一起,“我才四十岁……我还在东京的郊外看好了一块地……我不想在这满洲的烂泥里切腹……”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了桌面上那把只露出了一寸寒芒的短刀上。
按照武士道的规矩,在宪兵队到来之前,自己用这把刀切开腹部,是最体面的死法,至少能保住家族的荣誉。
木村康平哆嗦着手,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他伸出那双因为长年打算盘而有些发福的手,缓慢地握住了短刀的刀柄。
刀柄很凉。
当他的手握紧刀柄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小腹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他试图将短刀从刀鞘里完全拔出来,但他的手臂就像是不听使唤的生锈机械,僵硬、颤抖。
他根本没有那种所谓的“武士之魂”。他只是一个披着军装的贪婪商人,一个在底层挣扎着往上爬的老兵油子。他害怕疼痛,害怕死亡,他贪恋那些用中国人的血汗换来的金条、大烟土和艺伎馆里的脂粉香。
“当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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