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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人心不上秤,规矩不打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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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靠在青石壁上,看着眼前的这些汉子。

他想起刚见到这几个人的时候,猥琐,胆怯,自私几乎所有人性里的缺点都能在他们身上找到。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一年来,他们经历了家人被大林猛烧死的惨剧,经历了连续几个月趴在地上练习射击。他们在风雪里一起啃过干粮,在老狼沟一起扛过百十斤的粮食,大刘、二虎、老赵,包括眼前这个主动请缨去填命的梁大柱。这些从烂泥里被他拉出来的汉子,早就不再是冷冰冰的名字,而是一条条交过命的、热腾腾的兄弟。

现在,作为指挥官,他必须做一个决定。

要么,带着三十个兄弟去赌那百分之一的失误率,把全军覆没的刀架在所有人的脖子上。

要么,冷酷地拍板,让梁大柱带着十个兄弟去当那个必然会被打成筛子的肉盾。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地计算着每一条街道的距离、每一个暗堡的射界、每一分钟的兵力调动。他试图在这两条都是断头路的死局里,抠出第三种可能。

但现实的冷冰冰地摆在那里。没有装甲车,没有重炮。在敌人的心脏地带救人,只能用命去换。

“当家的,下命令吧。”梁大柱看着沈行,咬着牙说道。

长白山外围的林子里,夜风带着雨后的土腥味,一阵阵地往人衣领子里灌。

沈行蹲在地上,手里的木炭在老李头画的那张草图上,重重地点在连山关东城门外的一片空地上。

“大柱,你的法子俺用了。”沈行抬起头,扫了一眼梁大柱和四班的弟兄,“但打法得改。你想死战不退,拿命给西边硬拖三十分钟,俺不准。”

梁大柱愣了一下,急了:“当家的,俺们要是不死死咬住,鬼子大部队一看这边人少,掉头回宪兵队咋办?”

“死扛是蠢打法。”沈行把保命的门道掰开揉碎了给他们讲,“连山关外头是平原。你们十个人,两挺歪把子。要是定在一个土坑里死打,鬼子一百多号人拉开散兵线,几发掷弹筒砸过来,五分钟就能把你们炸成碎肉。死人,是拖不住敌人的。”

沈行用炭条在东城门外画了三个退后的圆圈,拉出一条线。

“要装出大部队攻城的架势,不是靠人多,是靠火气猛。头五分钟,把你们带的鬼子手雷,用掷弹筒全给俺砸进东城门的暗堡和兵营里。两挺机枪打连发,子弹当水泼,一开局就得把鬼子打懵,让他们摸不清外头到底来了多少人。”

沈行紧接着用炭条往后划了一道:“但五分钟一过,只要鬼子大部队从营房里扑出来,你们立刻给俺往后退。边打边退,交替掩护。”

“距离控制在多少?”老赵在旁边吧嗒了一口没点火的烟袋问。

“四百到五百米。”沈行定下了一条死规矩,“记住,这是你们能不能活下来的命根子。你们手里是自动步枪和轻机枪,鬼子绝大多数是单发的三八大盖。在这个距离上,鬼子端着枪冲锋就是送死,停下来瞄准,火力又没你们密。”

沈行指着地图外围的荒地:“你们就像牵牛一样。他们往前挪一百米,你们就往后退一百米。拿子弹在地上划一道线,只要他们不敢跨过这条线,他们就得一直被你们吊在城东头兜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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