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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思维的盲区与遗忘的老本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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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子叔废了,咱们在山外头彻底成了瞎子。”周士彰声音有些发干,“没有情报,咱们去哪儿找运粮车?要是盲目地跑下山去碰运气,在这到处都是鬼子暗堡的平原上,咱们这几十号人早晚得一头撞进鬼子的包围圈里去。”

出去打,没情报是送死;不出去打,在山洞里待着就是等饿死。

这就是日军这套笨拙的“铁壁合围”和“归屯并户”战术起到的作用。他们用时间和老百姓作为隔离带,硬生生地把这支拥有自动火力的游击队,困在山里。

议事洞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行一直没说话。他拿着手里的树枝,在青石板上无意识地划着道子。

如果这是一支普通的土匪武装,面对这种缺粮断情报的绝境,可能早就内讧或者散伙了。但沈行深知,在情报断绝的情况下,只能用强硬的手段,去寻找情报。

断脊岭暗营,中段的议事洞里,火盆里的木炭早就烧成了灰白色,没有一丝火星。

大伙儿围坐在青石板前,谁也没说话。自从确认瘸子叔那条唯一的城内情报线被日侨浪人死死盯住之后,情报工作一下子就陷入了停滞。

老陆算出来的那笔账像一块生铁压在每个人的心口上:一百五十多张嘴,每天三百斤的消耗,剩下的粮食省着吃也只够撑不到一个月。想下山抢,可外头两眼一抹黑,鬼子大部队的防区怎么调动的,运粮车哪天走哪条道,全是一笔糊涂账。

周怀瑾坐在石头上,手里翻着那个记事本,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大刘和二虎则是急得在洞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干草上发出烦躁的沙沙声。

沈行靠在岩壁上,拿着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着一发7.92毫米的尖头弹。他没有看地图,也没有看愁眉苦脸的弟兄们,他的目光落在洞穴深处,那是通往后洞关押伪军俘虏的方向。

突然,沈行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他把那发擦得锃亮的子弹往青石板上轻轻一丢,“啪嗒”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咱们这叫过惯了舒坦日子,把老祖宗手艺给丢了。”沈行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大伙儿全抬起头,齐刷刷地看向他。

“沈大哥,这话咋说?”周怀瑾推了推眼镜。

“怀谨,俺问你。咱们刚进山那会儿,手里没枪没粮,也没有“老叔”给咱们送信。咱们那时候想知道鬼子据点里有几挺机枪,想知道外头的路怎么走,靠的是啥?”沈行看着他问道。

周怀瑾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刚在雪地里跟鬼子周旋的日子。

“靠……靠抓舌头?”大刘在一旁脱口而出,“那时候咱们都是半道上劫个伪军,或者摸进村子绑个汉奸回来,拿刀架在脖子上硬抠出来的口供!”

“对啊!”沈行一拍大腿,“咱们这是犯了兵家大忌,叫‘路径依赖’!这几个月,“老叔”把情报给咱们送得太稳当、太舒坦了。舒坦到咱们遇到事,第一反应就是等信箱里的纸条。现在纸条断了,咱们就觉得自己成了瞎子和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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