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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绑腿天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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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最后一点余晖,像一摊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黏糊糊地抹在燕山山脉冷硬的脊梁上。

干涸的河床底部,十个人像十块长了苔藓的顽石,死死地嵌在乱石堆和枯水草的阴影里。

沈行趴在最前沿的断崖边,手里的望远镜已经连续对准西侧的山脊线测算了整整半个钟头。

镜头的视野里,喜峰口要塞那三座钢筋水泥炮楼的探照灯已经开始试射,两道惨白的光柱在黑下来的夜空中神经质地来回晃动,偶尔扫过河床上方的平地,激起远处哨卡里日军狼青犬一阵阵尖锐的狂吠。

“当家的,前面长城地势变了,不能再往西平移了。”李大根在旁边压低声音,抹了一把脸上混着黄土的汗水。

从喜峰口关口往西,燕山的山势陡然拔高。那是直上直下的刀劈绝壁,坍塌的明代古长城青砖混着滚落的巨石,在六七十度的陡坡上堆成了一条乱石死路。

日军不是傻子,他们把所有的机枪、探照灯和铁丝网都卡在了低矮的峡谷通道和能走马车的关口。至于西面这连绵几十里、乱石嶙峋的荒山野岭,关东军在热河省南部的兵力早已因为“长白山大讨伐”而被抽调一空。

他们在这里执行的是典型的“点状控流,面状放弃”——在西面那些连猴子都爬不上去的悬崖峭壁上,一个鬼子兵都没有。因为在日军的战术逻辑里,成建制的武装部队绝对不可能背着重武器翻越这种极限的地形。

但这恰恰是沈行计算出的唯一生路。

“原地修整。天黑透了再行动。”沈行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的汉子们。

连续四天的平原狂奔和青纱帐潜行,这支十人小组的体能已经逼近了体力临界点。每个人身上的伪军粗布军服都被汗水和夜露沤得发白,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盐霜。极度的缺乏睡眠让大刘和二虎的眼珠子里全是蛛网般的红血丝,他们靠在石头上,干瘪的嘴唇一下一下地闭合,机械地嚼着最后一点干硬的炒面。

如果两天之内他们还是穿越不了封锁线,那么他们面临的就只有饿死,或者硬冲封锁这一条路了。

大刘和二虎身侧,并排躺着两挺大正十一式轻机枪。

这玩意儿连同装满6.5毫米有坂弹的弹药箱,重达三十多公斤。

老钱的背上,还背着那门精钢打造的八九式掷弹筒,还有几颗沉甸甸的高爆榴弹。

背着这些沉重的武器去爬六七十度的乱石绝壁,只要脚下一滑,就是粉身碎骨。

“把家伙什都擦一遍。枪栓里别吃沙子。”沈行扯下腰里的水壶,抿了小半口浑水,润了润已经干裂出血口的喉咙。

没有多余的废话,河床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布条擦拭枪机的细微沙沙声。

老兵们在用这种战术性的静默,像濒死的野兽一样疯狂地压榨积蓄着在骨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

夜里九点。天黑透了,一丝月光都没有,燕山山脉化作了一道黑压压的巨大剪影,死死砸在众人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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