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劝业场的东洋话与暗处的老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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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头的壮汉露着半截纹着青龙的膀子,狞笑着走上前。
“这位掌柜,眼生啊。”壮汉上下打量着周怀瑾,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天津卫码头特有的阴损味,“刚在大沽口卸了那么大一批‘水货’,用了自己的车马,却连拜山头的帖子都不往‘袁三爷’的堂口递。怎么着?想在天津卫的码头上,白使唤青帮的海道,吃独食?”
韩天喜拢在袖筒里的双手瞬间绷紧。
壮汉根本没把一身苦力打扮的韩天喜放在眼里,他猛地从腰里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短把斧头,用斧背拍了拍周怀瑾的西装肩膀。
“掌柜的,关外有老虎,天津卫有龙王。没拜码头就进法租界,真把咱们当泥捏的了?跟弟兄们走一趟吧,把那几十箱货的抽水钱,好好算一算!”
劝业场门外的柏油马路上,西洋汽车的引擎声和有轨电车的铜铃声交织在一起。
闪烁的霓虹灯将五颜六色的光影泼洒在法租界的街道上。
报摊前,气氛却冷得像结了冰。
带头壮汉手里那把冰冷的短把斧头,正不轻不重地拍打在周怀瑾那身考究的西装肩膀上。
四个穿着黑对襟褂子的青帮打手,眼神阴狠地锁死了周怀瑾和旁边一身苦力打扮的韩天喜。
在这帮地头蛇的眼里,这个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外地客商,就是一块刚在码头上岸、还没来得及放血的肥肉。
韩天喜拢在袖筒里的双手已经彻底绷紧。只要周怀瑾点一下头,或者这壮汉的斧头再敢往下压一寸,他袖筒里那把上了膛的马牌撸子,会瞬间在这个距离把这四个地痞的脑袋打成烂西瓜。
但周怀瑾没有点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手里依然拿着那份《大公报》。
在斧背传来的冰冷触感下,周怀瑾缓缓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
“八嘎呀路!”
一声突兀、冰冷,且带着纯正东京口音的日语咒骂,从周怀瑾的嘴里吐了出来。
这四个字不大,但在喧嚣的劝业场门口,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了四个青帮打手的耳朵里。
带头的壮汉愣了一下,原本挂在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了,拍在周怀瑾肩膀上的斧头也停在了半空。
周怀瑾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壮汉持斧的手腕,眼神中爆发出一种倨傲且残忍的上位者威压。
“你们这帮蠢猪,连海光寺特务机关的事也敢插手?”
周怀瑾用最纯正、最傲慢的日语,连珠炮般地砸在壮汉的脸上。他的语速极快,语气中充满了那种日军高级将官面对低等奴才时的不屑与暴怒。
“这是大日本帝国的军需物资!你们这帮地痞,是想被沉进海河里喂鱼吗?!”
虽然这四个青帮底层的打手根本听不懂复杂的日语,但“八嘎”、“大日本帝国”以及那种只有真正的日本人才能发出的、带着弹舌音的傲慢腔调,他们还是能听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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