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瘸子叔的当机立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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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子叔。”
沈行在距离老者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抱拳,结结实实地行了一个晚辈的江湖大礼。他对这位老人的尊重是发自骨子里的。在关外那几年最艰苦的岁月里,如果没有瘸子叔的车马行暗中遮掩,暗营的物资线早就被关东军切断了。
瘸子叔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长衫、眼神深邃的年轻人。两人在关外虽然神交已久,通过老李头传递过几十次情报,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阳光下,面对面地看清彼此的模样。
“好!好一头纵横东三省的过江龙!”
瘸子叔看了足足十秒钟,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爽朗、震得周围人纷纷侧目的破锣嗓子大笑。他扔掉手里的烟袋锅,一把抓住了沈行的胳膊,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犹如铁钳一般有力。
“沈大当家的,俺老汉在关外听你的名号听了三年,今天可算是见到活着的真神了!”瘸子叔的语气里透着毫无保留的钦佩和江湖人特有的豪爽,“好身板!好定力!是个能成大事的主!”
“叔,您受累了。这里风大,咱们先上车。”沈行反手扶住瘸子叔的胳膊,语气恭敬。
几人坐进了提前雇好的两辆马车里,朝着法租界驶去。
…………
马车驶入法租界,停在了华美机械厂的铁门前。
老陆带着十几个老兵,早已在院子里列队等候。当瘸子叔拄着拐杖走进院子时,这些关东汉子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眼神中满是敬意。
当天晚上,机械厂的食堂里炖了两大锅白菜猪肉炖粉条,虽然没有酒,但这顿重逢的饭,所有人都吃得热血沸腾。
饭后,沈行、老陆和老李头陪着瘸子叔在二楼办公室喝茶。
老李头忍不住问道:“老哥哥,连山关炸了黑田大队部之后,关东军在整个辽东封山搜捕。俺以为你得躲在山里避几个月风头,咋这么快就到了天津卫了?”
瘸子叔冷笑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黄铜烟盒,韩天喜赶紧划了根火柴凑过去。
“避风头?那不是俺老汉的做派。”
瘸子叔吸了一口烟,语气里透出一股子刀尖舔血的狠辣和精明。
“那天晚上,连山关方向发出一声闷雷一样的巨响,地皮都跟着抖。俺坐在院子里,一听那动静,就知道肯定是当家的带着人把黑田那老狗给办了!”
瘸子叔看了一眼沈行,眼中满是赞赏:“当时俺院子外面,还有个日本小崽子天天盯着。俺心里清楚,黑田一死,日本人马上就要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再拖下去,俺这把老骨头连同手底下的车夫,全得进宪兵队的阎王殿。”
“那您是怎么脱的身?”周怀瑾在前面副驾驶座上转过头,他深知日本特务的难缠。
“俺直接让利索的赶车把式,用马缰绳把那日本小崽子,勒死扔到胡同的粪坑里了。”
瘸子叔说杀日本暗探,就像在说杀了只鸡一样轻描淡写。
“趁着那天晚上日军大乱、到处调兵去连山关的空档,俺直接扔了老宅子,带着几十个亲信弟兄,赶着马车连夜跑了。从小路插到大连港,买通了跑海运的蛇头,直接上了来天津的客船。从本溪湖到平津这条路,俺早年间跑过不下五十趟,闭着眼也能摸过来。要不是这残腿行动不便在路上耽搁了几天,俺到天津卫的时间,只怕比你们还早!”
沈行听完,心中不禁凛然。在这位残疾老人的身上,有着一种敏锐的决断力和执行力。在局势即将恶化的前一秒,果断杀人、弃家、远遁,这种江湖老狐狸的敏锐嗅觉,可是任何军校都教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