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四面漏风的危城与车轮底下的江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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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点了点头,内心佩服。
“好。这天津卫的局,从明天起,咱们一明一暗,正式布网。陈总工在明处改造机器;瘸子叔在暗处,这天津卫的买卖就算是开张了。”
从大连港分批出发的四十名车夫把式,借着海运蛇头的掩护,在塘沽码头悄悄上了岸。
老李头早就带人在码头外头等着。
这批人没有往法租界靠,更没有接近华美机械厂。一下船,便立刻被拆散,三五成群地混进了南市“三不管”地带的几处大杂院和廉价客栈里。
那里本来就是穷苦人、脚夫、逃荒户、流民混杂的地方。多几个关外口音的苦哈哈,没人会多看一眼。
而华美机械厂,已经被沈行划成了整个暗营的心脏。
这里以后不仅要藏人,还要藏枪、藏弹药、藏机器,更要成为他们在天津卫重新扎根的根基。所以保密级别被提到了最高。
除了沈行、周怀瑾、老陆、陈兆亭和少数几个核心骨干之外,任何人都不允许知道这处厂房的真实底细。
即便是瘸子叔手底下那些跟了半辈子的亲信车夫,也只知道天津有个接应点,却绝不准踏入华美机械厂半步。
夜里十一点。
法租界边缘,华美机械厂二楼的厂长办公室里,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外头的雨早停了,但墙子河方向还透着一股潮湿的水腥气。屋子里只点了一盏带绿色玻璃罩的西式台灯,钨丝灯泡发出微黄的光,把铺在办公桌上的天津卫详图照得一片清楚。
沈行穿着一件普通青布对襟褂子,靠坐在沙发上。
办公桌前,围着陈兆亭、周怀瑾、瘸子叔、老李头,还有暗营原情报班的五名骨干。
梁大柱、孙长顺、王兴发、杜元宝、张六合。
这五个人静静站着,身板挺直,眼神沉稳。
在关外冰天雪地和死人堆里滚过之后,他们身上原先那些新兵的浮躁,早就被磨得一干二净。现在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乱看,像五把收进鞘里的短刀。
沈行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喝了一口凉水,然后把杯子放下。
“人手都安顿好了。”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加上老叔原先带进关的十五个把式,咱们在天津卫能撒出去的网眼,一共五十五个。”
“但这张网撒下去之前,咱们得先知道这嘎达水有多深。”
他说完,抬眼看向陈兆亭。
“陈总工,你在天津办厂多年。天津卫明面上的格局,你先给大伙儿盘一遍。”
陈兆亭深吸了一口气,摘下老花镜,用手帕擦了擦镜片。
这些天,他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反倒比破产时清醒了许多。那种被逼到绝路后的颓丧,已经慢慢变成了一股沉下来的硬气。
他重新戴上眼镜,手指点在地图上的老城厢位置。
“沈先生,诸位,真要打起仗来,天津卫在军事上,其实是一座没有防御纵深的危城。”
他顿了顿,声音里有一种实业家看透局势后的悲凉。
“这座城,没有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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