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三间小黑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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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
沈行低声下令。
三个俘虏被迅速装进麻袋,外面再缠上草绳,远远看去像三包从烟馆后院清出来的烂棉絮。四名老兵抬着麻袋,从废酱园后墙的破洞钻出去,直接塞进粪车底下的暗箱里。
外围警戒也开始收网。
前街那边,两个制造混乱的兄弟已经被追得满街乱跑,马老六原先派去压场的四个手下被拖在街口,根本脱不开身。福顺烟馆后门照旧有人进出,两个黄包车夫还在为了三枚铜子的车钱吵嘴。馄饨摊的锅仍旧冒着热气,摊主低着头捞馄饨,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两辆粪车慢慢离开南市。
车夫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嫌这差事晦气。路过巡捕岗时,一个巡捕远远闻见味道,捂着鼻子骂了一句“滚远点”,连车盖都懒的掀开看一眼。
半个时辰后,华美机械厂后门打开。
粪车进院,铁门重新合上。
马老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跪在一间低矮潮湿的锅炉房里。
头上的麻袋被摘掉,眼前是一盏刺得人睁不开眼的汽灯。四周站着十几个沉默的汉子,个个穿着粗布短褂,却没有一个像普通苦力。他们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秃三和小疤被绑在旁边。
一个胳膊软塌塌地垂着,脸色惨白;另一个脖子上勒出一圈青紫,正像离了水的鱼一样“呼哧呼哧”的急促喘着气。
马老六嘴里的布团被扯掉。
他第一反应就是叫骂:“你们知不知道老子是谁?老子是袁三爷的人!你们敢动我,明天——”
“啪。”
大刘一巴掌抽过去。
马老六半张脸迅速肿起,牙齿混着血吐出来两颗。
沈行坐在一张旧木椅上,手里翻着那本整理好的册子。他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冷淡。
“马老六。”
这个名字从沈行嘴里说出来时,马老六后背猛地一冷。
“九月初三,福顺烟馆后院,你收了七十四块大洋,分给袁文会堂口四十,黑皮邢八块,剩下二十六块进了你自己的腰包。”
马老六脸色微微变了。
沈行继续翻页。
“九月初七,崔家巷。你带人打断崔掌柜一条胳膊,抢走三辆黄包车,逼他女人按三十块大洋的欠条。你还把他十岁的儿子按进水缸里,差点淹死。”
马老六额头开始冒汗。
“九月十二,法租界外,三个学生发传单。你踹断一个男学生四颗牙,另一个被你的人拖进巷子里打伤。巡捕来了,你递了两块大洋,人被巡捕带走,传单被你踩在脚底下。”
沈行合上册子,轻蔑的笑了。
“你这种人,嘴硬没有用。你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你有本事,是因为上头的人觉得你还有点用。”
马老六的气焰已经散了大半。
他终于意识到,对方不是普通的堂口寻仇。这些人把他一个月里干过的事摸得清清楚楚,连几块大洋进了谁的口袋都知道。
这种恐惧,比刀架在脖子上更厉害。
“爷……几位爷。”马老六声音开始发抖,“您要钱,要烟土,我都能弄来。袁三爷那边我也能说上话,您千万别——”
“我问,你答。”
沈行打断他。
“答得准确,你能多活一会儿。要是还是不老实,我就让你尝尝骨头一寸一寸断掉的滋味。”
马老六嘴唇哆嗦着,眼神控制不住地往秃三和小疤那边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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