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小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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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子叔出面,老李头陪着。沈行和周怀瑾没有露面,只坐在隔壁包间里,隔着一道木板听动静。
唐买办五十上下,白净脸,短胡子修得很齐,手上戴一枚金戒指。他进门先检查窗户,然后才把眼睛看向瘸子叔。脸上有笑,可是一看就知道是哪种客套的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瘸爷,这年头谁都想往日租界里钻。你要送两个小伙计进去看仓库,不难;可是要送进警察署,就不是一个价了。”
瘸子叔捧着茶碗,没接他的虚话。
“不是正式日本警察。我们也没那么大的脸。中国巡捕,门岗,杂役,能穿上白帽衙门发的衣裳,能在警察署门口站着,就行。”
唐买办脸上的笑更浓郁了些。
“这事麻烦。日本警察署规矩严。那边要保人,要查来历,还要问有没有犯过案。尤其这两年东北那边跑出来的人多,日本人看中国人看得比狗还细。你的人要是有半点不干净,钱花了,人也回不来了。”
“价钱。”
唐买办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块一个,只能先去日资仓库当夜看,再由仓库管事写保,慢慢转到警察署门口当临时雇用巡捕。成不成,我不敢打包票。”
瘸子叔放下茶碗,脸上露出一点为难,像是真被这个价钱压住了。
“三十块不是小数。我们不是给人买官,是给穷亲戚找个饭碗。唐先生要是只给一句不打包票,这钱可不好掏啊。”
唐买办看着他,审视的看了一会儿。
瘸子叔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推到桌上。纸包里只有十块现洋,另有一张写给唐买办的小欠据,话说得也轻,只说“托唐先生照看一个远房伙计,事成补谢”。
“这是先给你的茶钱。人进了仓库,再补十块;真能穿上白帽衙门那身衣裳,再补二十。以后他在里头站稳了,每月茶水钱另算,不会亏了你。”
唐买办没有动那纸包。
瘸子叔又叹了一声,语气放低。
“唐先生,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小买卖。一个穷亲戚进仓库当守夜的,前后花费几十块,已经说得过去了,他又不是我许瘸子的亲儿子!”
唐买办终于笑了一下。
“你这话倒实在。”
他把纸包收了。
“先把人带来,我看一眼。丑话说前头,太精明的不行,当过兵的不行,一问三不知的也不行。日本人可不是瞎子。”
瘸子叔点头。
“明白。”
茶楼谈完,唐买办从前门走了。
瘸子叔和老李头又坐了半盏茶工夫,才从后门出去。
隔壁包间里,沈行看向周怀瑾。
“人选。”
周怀瑾想了一会儿。
“小陈。”
沈行点头。
小陈不显眼,个子不高,脸普通,站在人堆里很快就会被人忘掉。他身上没有太重的兵味,做事也稳当,最适合这种被人骂、被人使唤、还得把每句话都记进心里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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