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老邱的油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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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门口想了半天,思索再三。没有立刻去华美机械厂。
空手上门,显得不郑重;礼太重了,又像是在替孟广泰私了这个事情。老邱先去了法租界边上一家卖洋货的铺子。铺子门脸挺大,柜台后头摆着洋酒、罐头、点心盒,还有几样用花纸包着的进口货。老邱进门时,那伙计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眼神里带着一点惯常的估量。
这种眼神老邱太熟悉了。
他穿着警服,腰也挺得起来,可到了这种地方,仍旧能让人一眼看出他不是有钱人,也不是大人物。是官面人,却不是大官;能惹麻烦,却买不起太贵的东西。天津这座城就是这样,谁都在看别人的衣裳、鞋面、口音和钱包的厚度。
“先生,你需要什么?”伙计问。
老邱指了指柜上的洋酒,又看了看旁边的点心盒:“这个,配一份体面点的。”
伙计报了价。
老邱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那价钱够他家里过两个月日子了。他手伸进怀里时,指尖在钱上停了停,还是咬牙掏出来。礼盒包好后,伙计的脸色客气了些。老邱拎着东西走出铺子,被风一吹,才觉得心里那股紧劲稍稍散了一点。
拎着礼盒出来后,他才往华美机械厂去。
华美机械厂门口的门卫拦住他。他没摆警察架子,只是把帽子摘下来,低声说道:“劳烦通报一声,南市公安分局姓邱的,奉冯局长的意思,来给陈老板传句话。见不见,全凭陈老板。”
门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礼盒,让他在门外等着。
老邱站在风口里,手指压着礼盒上的纸绳,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没底。他知道自己这种人最容易被挡在门外。陈兆亭若不见他,冯承礼那里他也能交差,说美国人不给脸;可那样一来,孟广泰空出来的位置,就仍旧和他没有关系。
他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
里面的人才出来,让他进去。
老邱不知道的是,华美机械厂里早有交代:分局若派人来探口风,只要不是孟广泰的人,就可以先见一见。陈兆亭要看的,不是来人有多大分量,而是分局这边到底准备怎么给这个事情收尾。
陈兆亭见老邱,是在华美机械厂前院一间会客的小屋里。
那地方不算内院,看不见真正的机器和人手。所以可以大大方方的让外人过来。
陈兆亭坐在桌后,衣服整齐,神情平静。老邱进门时,先把礼盒放在桌边,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神色,规规矩矩的向陈兆亭拱了拱手。
“陈老板,冒昧登门。”
陈兆亭看了他一眼:“你是?”
“华界警所里跑腿办事的,姓邱。”老邱把姿态放得很低,“今天来,不是替孟广泰求情的。那人手伸得太长,惹出事来,挨收拾是他应该的。我是奉冯局长的话,先过来听听陈老板的意思,也给陈老板赔个不是。”
陈兆亭没有接那份礼,只问:“冯承礼让你来的?”
这一句问得平静,却很重。
老邱知道,答得太满会像拿局长压人,答得太虚又像自己人微言轻说话没有。他心里转了一下,声音更稳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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