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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袁文会伏诛(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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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瞅见一双沾了泥的鞋,跟着就看见有人弯腰把那个病秧子拖到一边。车外有人操着东北口音说了句:“打扫战场。”

这四个字钻进袁文会耳朵里,他浑身猛地一哆嗦。东北口音!?

他使劲睁大眼睛,像是终于从一团雾里揪住了一根线头。

马老六、李麻子、曹算盘、高鹏九、胡三笔、白广成、三顺,这半年里死掉的那些人,一下子在他脑子里串成了一串。他原先一直以为,要么是南京那边来锄奸,要么是日租界里自己人内斗,要么是堂口之间寻仇。直到这一刻他明白自己的对手是谁了。可是也晚了。

车外头站着个人。沈行站在车边,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嘴角似乎在笑又好笑没有笑。这副样子落在袁文会眼里,比骂他、审他、折辱他都更让人后背发凉。袁文会猛地想起来,半年前手下向他汇报过,天津卫来了一帮从关外来的人,好像他们开了个顺义车厂,难道他们就是怎么查都查不到的那只黑手?

他想张嘴说话,嘴里只冒出来更多血沫。沈行看着他:“都到这份上了,知道了也晚了。”

袁文会眼珠子转了转,眼角的余光看到旁边有人正在对着吴二秃子和其他打手补枪。动作熟练,表情轻松。他这辈子从街头小混混混到天津头号汉奸的位置,靠的就是会看人、会躲避危险。他帮日本人办事,给白帽衙门传递名单,害过学生,卖过工人,抓过苦力,把一条条人命都换成了银元、房契和金条。他本以为只要能跑到奉天,换个身份,就能接着活下去。

可现在他躺在车厢里,离山海关就剩百八十里地,却半步都走不动了。

沈行伸手把车厢里的短枪拿出来,递给旁边的人。“找账本。”

孙长顺已经在后车翻出了第一个带夹层的箱子。箱子底下压着油纸包,里头装着小黄鱼和好几本账册。张四娃带着人查车底,找出了第二层暗格。

冯小算盘还没断气,被人拖出来问了没几句,就老老实实把三只装了金条箱子藏在哪儿说了出来。问完话,他也被带到路边处置了。

二十个老兵手脚麻利得很。有人把住两头的路口,有人牵住受了惊的骡马,有人清点箱子,有人给还没死透的护卫补了枪。几分钟后,林子里只剩马喘气的声音、树叶沙沙响的声音。

袁文会这时候还能模模糊糊看见点东西。他瞅见自己的木箱子被打开,油纸包里的金条一摞摞露出来,账本被沈行的人收走,还看见吴二秃倒在头车旁边,脸朝下栽着,手还压在枪柄上。那些金条本来是他带去奉天保命的家当,现在安安静静躺在别人手里,就像一堆从血里炼出来的石头。

他想骂,想求饶,想说自己还有用,说自己认识日本人,认识天津的警察,认识日租界里的买办。可他的喉咙早就被血堵住了,发出来的只剩咕嘟咕嘟的血泡声。

沈行弯下腰,看着他。“这些钱,都是你从天津老百姓身上刮下来的。”

“现在拿来买枪、买粮、杀日本人,比跟着你去奉天糟蹋了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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