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诛杀日本特务(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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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的天津夜里又闷又热,刚下过雨,巷子里满是潮气和烂菜叶子的味儿。孙长顺坐在饭馆对面的茶棚里,他已经等了一会儿了,面前一碗茶早凉透了。张四娃挑着副修鞋担子守在巷口,张全扮成送煤油的伙计,手里提俩空油桶。
渡边出来的时候,翻译还在饭馆里跟掌柜搭话,两个中国便衣先走到巷子口东张西望。张四娃低着头收拾着摊子,肩膀微微一偏,往旁边让了半步。头一个便衣从他身边擦过的工夫,张四娃手里的锥子已经顶进了那人肋下,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把人拖进了担子后头的黑影里。第二个便衣刚回过头,张全拎着油桶就撞了上去,桶底顶住那人膝盖弯,短刀顺着袖口滑出来,贴着腰眼就捅了进去,他们选择的都是敌人肝部下手,这个位置被攻击,人会感到剧痛,但是发不出声音。这是特工暗杀必修的科目。
俩人安静的倒了下去,身体剧烈的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就像癫痫病人发作后的状态一样。
渡边的警觉性很高,刚走到门口。察觉到异样,右手就往怀里摸,可孙长顺已经从茶棚那边走过来了。俩人隔了也就几步远,孙长顺用肩膀挡住外头街上的视线,枪口从袖口底下抬起来,连着开了两枪。闷闷的枪声混在油桶落地的声响和饭馆后厨的锅铲声里,根本不显眼。渡边胸口一缩,后背“咚”地撞在墙上,嘴里叼的烟掉在了地上。张全一步跨上去,冲着头上又补了一枪。翻译这时候从饭馆里出来,手里还攥着找的零钱。张四娃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打在胸口上。翻译往后一仰撞在门框上,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铜子儿撒了一地。
张全把渡边身上的文件夹抽出来,张四娃从两个便衣身上摸出证件和短枪。几个人分头撤退,巷子里很快就只剩下四具尸体还有散在门边的几个铜钱。
第二个目标是佐佐木启介。这人比渡边还谨慎,平时不在固定饭馆久待,爱换车坐,身边常跟着个打杂伙计模样的中国眼线,专门盯梢报馆和印刷铺子。白广成死后,佐佐木接了监视报馆这个工作,正忙着弥补胡三笔留下的窟窿。这两天他连着跑了两家小报馆,又在一家书铺盘问了掌柜半天,打听谁还在写反日的稿子,谁跟学生走得近。
沈行没等他回白帽衙门就动手了。老李头安排了辆黄包车停在书铺外头,车夫装成腿脚不利索的样子,车拉的歪歪扭扭的。佐佐木从书铺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那个照相馆伙计和一个日本便衣。街上人不少,正好有一队伪警察从另一头走过来,佐佐木的注意力被吸引了一下。
张全从书铺旁边的巷口走出来,怀里抱着一捆旧报纸,跟伙计擦身而过的时候,胳膊肘狠狠撞在对方喉咙上。那人闷哼一声就弯下腰去,张全顺势扶住他,拖到了墙根底下。日本便衣反应挺快,刚要拔枪,黄包车忽然横过来一下,车把顶住了他的腰。车夫低声骂了句天津土话,像是抱怨路滑,右手已经从怀里摸出了短枪。
两声闷响。日本便衣倒在了车旁边。佐佐木刚回头的工夫,孙长顺已经从街边布棚底下抬起了枪口。头一枪打在胸口,第二枪打在脖子根。佐佐木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文件袋掉在地上。张四娃捡起文件袋,转身就走。
伙计还在墙根那儿挣扎。张全低头补了一枪,把人拖进旧报纸堆后头。等伪警察从街口冲过来的时候,黄包车已经拐进另一条巷子,孙长顺从布棚后撤走,张四娃混进看热闹的人群里,手里还拎着那只文件袋。
消息当天夜里就传回了日租界。白帽衙门炸了锅。渡边死在饭馆后巷,佐佐木死在书铺外头,随行的便衣、翻译还有眼线也都被收拾了。这俩人都是负责抓捕报馆和学生中抗日分子的。
宫本气得摔了烟灰缸,郑翻译连夜被叫去问话,几个中国便衣被骂得脸都白了。日本人马上猜到是天津城里有人在趁乱下手,可他们头一个想到的,还是南京锄奸队。现在天津太乱,枪声时不时的响起,很多人都在趁乱作案,现在想要查到是谁在针对他们,实在是不容易。
沈行没停手。第二夜动的是田中胜。田中负责的是铁路和货运,对车站、货栈、车夫、脚行都门儿清。这种人要是活着,华界的车马、租界边上的货运、北平那边的运输路线,还有好几家药材铺,很快就得被他重新筛一遍。袁文会的账本里有两笔“田先生谢仪”,旁边还记着“车站”“货单”“关外”几个字,周怀瑾看见的时候,直接把这名字圈了两圈,列为重点人物。
田中胜当天在天津站一带活动。车站已经被日军占了,附近伪警察和日本兵都很多,硬来容易闹出大动静。孙长顺让人跟了半天,等田中离开车站,去一家日商货栈见人。货栈外头有守卫,里面人多眼杂,还是不合适行动。一直等到傍晚,田中带着一个随从和两个华人跑腿的出来,往电话局旁边的一处小院走。
路上有一段被炸塌的墙,墙根堆着砖头和木料,行人都绕着走,车也走得慢。沈行到了这段路。他站在拐角一个卖旧灯罩的小摊后头,帽檐压得低低的,就像个躲雨的商号掌柜的。张四娃和张全守在前后两头,孙长顺带两个人把着巷子口。田中走到断墙跟前的时候,前面忽然有辆装木料的小车歪了一下,车轮卡进砖缝里,两个苦力弯腰去抬,正好把路堵住了。
田中的随从先上前呵斥。张四娃在弯腰抬木料的人里直起身,一拳砸在随从后脖子上,那人身子一软,张全已经贴住了另一个华人跑腿的,一个铁山靠把人撞进了断墙的黑影里。等田中反应过来,沈行已经从灯罩摊后头走了出来。
也就五六步的距离。带消音器的柯尔特。当年在东北山里练出来的快枪,这距离根本不用瞄准。枪口一抬,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了一声。第一枪打左胸,第二枪打右胸,第三枪正中额头。田中撞在断墙上,手还没摸到枪,人已经顺着砖灰滑了下去。
巷子里有人喊了一声,孙长顺那边立刻动手。两个华人跑腿的留了一个活口,拖到远处一个空院子里。问出来田中这几天正准备替日本人重新摸排华界的马车行为下一步华北战场的运输做准备。口供问完,张全把人处理了。
沈行把枪收回袖子里。“下一个,河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