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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乱中下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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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帽衙门连夜到处抓人,翻译带着便衣四下打听,好几个汉奸商号的掌柜都被叫去骂了一顿,华界的伪警察被训得抬不起头。真正熟悉天津的那几个特务死了,剩下的日本人一时半会儿摸不清街头的底细,只能靠汉奸给他们递消息。可汉奸刚被袁文会的死吓过一回,这几天又眼看着日本特务接二连三地被杀。心里那点侥幸劲儿,彻底碎了。

几乎所有汉奸都开始磨洋工,出工不出力。茶馆里有人压着嗓子嘀咕,说天津这地界现在邪乎得很,就算是日本人,也压不住那只看不见的手。

沈行听到这些风声的时候,正把河野的摸底清单和松井的警所改组图摊在桌上。周怀瑾翻完,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们还没摸到咱们头上,可调查的方向还是咱们这边。用不了几天,车行、警所、货栈、药材铺、机器修配这一整片,就得被他们一层一层筛出来了。”

“所以才要趁乱下手。”沈行说,“现在到处都乱哄哄的,他们还没拧成一股绳。等他们站稳脚跟了,杀一个就得惊动一片。”

陈兆亭坐在旁边,低声说:“今天有商号过来打听,说法租界边上那家中间商号出了事,死了日本人,最近做机器钢材生意的,恐怕都得被盘问一遍。”

“华美该怎么来还怎么来。”沈行说,“账做干净,货单也清清白白,最近少运大件,多做明面上的修配生意。旧机器和钢材暂时换条路线往山里运。”陈兆亭点点头。

老陆把几把用过的枪拿走,拆开擦干净,检查消音器和枪管。张四娃胳膊上擦破了块皮,张全手背被砖划了道口子,都不碍事。孙长顺把行动的人手重新排了班,已经开始准备下一轮。剩下的那些中国翻译、汉奸商号的人、伪维持会里最积极的几个,可以慢慢收拾;日本特务这一轮先挑最熟悉天津、最会拉关系的下手干掉了,基本上已经达到沈行要的第一步效果了。

窗外,天津的夜色还是乱糟糟的。华界街上偶尔还能听见枪声,租界里灯火照旧亮着,日租界那边的汽车声来来回回。日本人占了天津,可还没真正把天津攥在手里。沈行要抢的,就是这空当儿。趁他们刚进城,趁汉奸还胆战心惊,趁旧警所还没完全变成日伪的工具,趁英法租界这层壳还能挡明面上的刀,先把那些最懂天津、最能给日本人当耳目的特务打掉。

他看着桌上的名单,把渡边、佐佐木、田中、河野、松井五个名字挨个划掉。笔尖落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墨色压得很重。宫本的名字还在最上头。但沈行一直在等机会。

周怀瑾看着那张名单,缓缓说:“这一轮过后,日本人肯定会更谨慎。”“谨慎了,动作就慢了。”沈行放下笔,“他们慢下来,咱们就能少死很多人。”

屋里静了一会儿。远处又传来一声隐隐约约的枪响,分不清是日军、伪警察,还是哪条巷子里有人趁乱搏命。天津已经成了敌占区,往后每一条路线都得重新盘算,每一条路都得重新走,每一个能活下来的人,都得抢时间转移出去。

沈行把名单折起来,压在账本底下。“下一轮,盯住维持会。”他说,“日本人的耳目咱们拔了一批,也该轮到给他们带路的狗腿子了。”

天津华界换成日本旗子的第三天,街上开始贴出“安民告示”。纸是刚印的,墨还带着股刺鼻的臭味儿,上面写着“恢复秩序”“安定市面”“各安生业”,落款换成了伪“天津地方治安维持会”。几个刚投靠过去的警察站在墙根,盯着路人看反应;两个日本兵靠在街口,刺刀明晃晃地挂在枪口上。行人从告示跟前走过,脚步都快了几分,有的匆匆低着头走开,有的远远瞅一眼就拐进巷子;茶馆掌柜站在门口擦桌子,手里的抹布来回蹭,眼睛却一直往那张纸上瞟。

沈行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在华美机械厂二楼看松井三郎留下的那张华界路口图。周怀瑾把几张刚送来的纸条压在桌上:“维持会刚挂牌,动作快得很。警务接收、安抚商会、清点货栈、清查报馆和学生,好几条线都有人在跑。”

“日本人的兵占了天津,可还得有人给他们认门、认人、认路。”沈行把路口图铺开,手指按在南市那一片,“维持会就是他们的手。上面的牌子先不急着动,底下那些跑警所、跑货栈、跑报馆名单的人,先剁了。”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那张图。这几天杀日本特务,确实把白帽衙门和日租界外围打慌了,可日本人不会因为死了几个人就收手。反倒会更着急把华界的警察、商会、帮会、报馆的外围势力全收拢起来。维持会刚搭起架子,明面上是安民,背地里干的却是接警务、查户口、征物资、摸商号底细、抓学生、报馆的人。那些最早投靠过去的中层汉奸,官不大,手可伸得最长。

沈行要赶在他们把手伸出来之前,先给剁了。

徐二顺和马成先递过来的,是警察局的消息。那天傍晚,徐二顺借着送文书的工夫,在南市警所后院听见两个人说话。其中一个是在原来华界警务里混了多年的巡官,叫杜成章,早年跟着袁文会的人混饭吃,后来又搭上了日本商号的翻译。这次天津一乱,他头一个跑到维持会的临时办公点递名册,现在正替日本人整理南市一带的警察、巡街路线还有熟门熟路的人员名单。

最要命的是,他手里还有本“可疑警丁”的小册子。这东西未必已经写上徐二顺、马成的名字,可他既然开始整理了,早晚会摸到老邱这条线上来。杜成章熟警所的门道,熟悉个警长,也清楚谁平时收谁的好处,知道哪几个巡警不肯替日本人办事,还知道哪个街口能拦车、哪条巷子能抄近道。这种人一旦坐稳了警务接收的位置,老邱在华界官方那边那点活路,就得被堵死。

沈行听完,只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送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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