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出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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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池靠在座椅上,目光穿过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田野和村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节拍,一下,一下,节奏稳定,力度均匀,像一首还没发声的歌,已经在心里有了形状。
他掏出手机,解锁,看了一眼备忘录。
那行字还在,白底黑字,清楚得不能再清楚:晚上《孤勇者》演出。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闭上眼睛,让身体陷入座椅里。车里的暖气和引擎的轰鸣声像一层无形的毯子,把他裹住,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他加入文工团后,第一次参加赈灾型演出。
前排传来拧塑料瓶的声音。钱团长拧开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盖子拧回去时发出清脆的“咔”一声。他回头冲姚池说,语气随意,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到了那边,先吃饭,再排练,晚上演出。你那个《孤勇者》,到时候得唱得带劲儿点。别给我搞成软绵绵的情歌。”
姚池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个笃定的笑,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没问题。”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钱团长嘿了一声,没再说话,转回去仰头靠在座椅上。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晨雾,穿过城市,往那个他还不知道模样的地方去。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而恒定,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蚕在吃桑叶。姚池重新闭上眼,感受着车身的微微颠簸,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的手放在膝上,指尖还在轻轻地敲着。
没有停。
前排那两个歌手开始低声聊天,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谁。姚池听着,听见他们在聊上次演出的情况,说哪个地方条件差,哪个地方的人热情得让人受不了,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最后只剩下引擎的轰鸣。
姚池睁开眼,看向窗外。田野已经变成了一片片低矮的厂房,路灯越来越少,天色越来越亮。他看了一下手机,五点五十二分。
还有八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手指在膝盖上多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攥成拳,又松开。
“紧张?”旁边一个人问。
是其中一个歌手,姓周,三十出头,在文工团待了好几年了。
姚池侧过头,笑了笑:“还行。”
“头一回都这样。”周哥说,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上台前我胃都抽筋,唱完就好了。习惯了就好。”
姚池点点头,没说话。
周哥也没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回去。
车子继续往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