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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九口棺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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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在门槛上坐到了凌晨两点。

屁股底下的石板凉得像冰窖,他换了个姿势,膝盖嘎吱响了一声。

“二十二岁的膝盖,响得跟六十岁似的。”他对着空气自嘲,“爷爷,你留给我的不是铺子,是养老院。”

直播间关了以后,铺子安静得吓人。灯泡不闪了,就昏黄地挂着,把九口棺材的影子拉在墙上,像一排蹲着的巨人。

他掏出阴间钱包。“冥币余额:100”。

“一百块冥币。”他把卡片弹了一下,“连碗面都买不了。阴间也通货膨胀是吧?”

角落那口禁棺安安静静。四道红色符咒贴着棺盖。

苏白盯着它。

没动静。

他刚要把视线移开——

“咔。”

很轻。像有人折断了一根干树枝。

第二道符咒。棺盖上最左边那道红色符纸——边缘卷起来了。一小簇没有温度的火苗舔过朱砂纹路,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操。”

他站起来,腿麻了,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

第二道烧完了。第三道的边缘也开始发黑。

弹幕里飘出那条绿字——不是之前的血红,是深绿色,像从墨水瓶里倒出来的:

“符咒一旦开始燃烧,就停不下来。”

苏白盯着那行绿字。“谁?别藏了,出来说话。”

“老夫赵文渊。清朝光绪年间秀才。”

“秀才?”苏白嘴角抽了一下,“你们这鬼还带学历认证的?”

“小娃娃,老夫不是在与你说笑。”

“我知道我知道——”第三道符咒的火苗已经吃掉了一半,纸灰一片片落在棺板上,“你说,怎么停?”

“老夫有一件未了之事。”

“遗愿?”

“写给女儿的一封信。老夫去世前未能寄出。信还在铺子里。找到它,烧给老夫,符咒便停。”

“信在哪?”

“老夫……记不清了。”

苏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连自己信放哪都不记得了?”

“一百三十多年了,小娃娃。你让一个鬼记一百多年的事?”

“你自己藏的你自己忘了,这合理吗?”

“老夫死的时候客死异乡,信是托人带回铺子藏起来的。老夫也不知道藏在了哪里。”

“合着我给你打工,你连工位在哪都说不清?”

“……抱歉。”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符箓干嘛。”苏白抓了一把头发,“行,我找。”

他蹲下来把手机搁在棺材盖上——直播还开着,三十几个熬夜的活人粉丝在刷弹幕:

“主播大半夜不睡觉在棺材铺干嘛?”

“不会真在守灵吧?哈哈!”

“这氛围感绝了,主播恐怖片看多了吧。”

苏白对着镜头:“兄弟们,今晚加个节目——密室逃脱。棺材铺版。”

“什么密室逃脱?”

“就是在一堆棺材里找一样东西。”

“找什么?”

“找一个一百三十年前的鬼丢的信。”

“哈哈哈哈主播你入戏太深了!”

“这要是真的我直播吃棺材板。”

“楼上别说了,主播的棺材板不好吃。”

苏白没理他们。他翻开货架最上面一层,灰尘扑了他一脸——呛得连打三个喷嚏。

“你这铺子多久没打扫了?”绿字飘出一条。

“你能不能别在这说风凉话?你一百多年前死的时候也没见你把铺子收拾干净。”

“老夫是秀才,不是清洁工。”

“秀才也得讲卫生。”

他翻完货架,抽屉里塞满了旧收据、生锈的钉子和半截蜡烛。蜡烛拿起来一闻,还有股猪油的味儿。

“没有。”他回头对着镜头,“第一关,失败。”

“主播在跟谁说话?自言自语?”

“不会是精神病吧?哈哈哈哈!”

“建议主播去挂个号。”

苏白翻了个白眼。

“你再找找厨房。”

“厨房?你确定?”

“你爷爷生前总在厨房吃东西。重要的东西,他喜欢放在吃东西的地方。”

“行。”苏白冲进厨房。灶台边上的柜子油腻腻的,指甲刮过去粘了一层黑灰。打开柜门,一股霉味扑出来,混着陈年油垢的酸。

“这里面除了蟑螂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在厨房?”他对着镜头喊。

“应该……在……”赵文渊的绿字也有些犹豫。

“应该?你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老夫只是隐约记得,你爷爷喜欢在厨房吃东西。”

“那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老夫是鬼,不是GPS。”

苏白被噎了一下。“你还会说GPS?你不是清朝的鬼吗?”

“死了以后也要与时俱进。”

他翻遍了厨房每个角落。碗柜底层、灶台后面、甚至微波炉的散热口旁边都摸了。

还是没有。

他跑回铺子。第四道符咒已经烧完了。第五道开始燃烧。纸灰飘在空气里,吸进鼻子有一股焦苦味。

“到底在哪?”他对着镜头喊。

“主播别演了,看着尴尬。”

“我觉得挺真的啊……”

“真的个鬼,哪有这么巧的事。”

苏白没理活人弹幕。

“小娃娃,别急。你想想。你爷爷生前最喜欢把东西藏在哪里?”

苏白愣住了。

爷爷最喜欢把东西藏在哪里?

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小时候的画面——爷爷蹲在棺材旁边,往棺材底部的暗格里塞东西,一边塞一边念叨:“棺材是聚财的,好东西都放棺材里。”

棺材。

他睁眼。“我焯——”

他开始一口一口检查。第一口——空的。第二口——空的。第三口——空的。

“快点快点快点——”手指甲在木板缝隙里抠得生疼。

第四口——空的。

第五口——他的手指摸到了棺材底部的接缝。有一条细细的缝隙,指甲盖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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