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掉粉危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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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消息提示。一条接一条,叮叮叮叮,像机关枪扫射。
他揉了揉眼,屏幕上的数字让他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粉丝数:287。
“……多少?”
他又看了一遍。287。昨晚PK结束的时候还有800。一夜之间蒸发了500多个。
他退出app,重新登录。
287。
在线人数:3。
其中两个还是僵尸号。
他把手机扣在脸上,躺了五秒,然后一骨碌坐起来,点开短视频平台。搜索框输入自己的名字——第一条结果像一巴掌扇在脸上。
《棺材铺老板直播造假,用特效装鬼骗人》。
发布者“刘半仙”,本地灵异主播,粉丝52万。视频点赞八万,评论过千。
视频截取了昨晚PK的高光片段——赵文渊显形那段。画面上方贴了一行红字:“经技术分析,该为后期特效合成。”底下附了个软件教程链接。
评论区骂声一片:
“骗子!取关了!”
“剧本狗,还我流量!”
“昨天差点信了,丢人。”
苏白抱着胳膊靠在棺材板上,木头冰凉,贴着后背往骨头缝里渗寒气。
门被推开,冷风裹着巷子里的油烟味灌进来。小月提着两袋豆浆进来,扫了一眼他的脸色,把手机递过去。
“刘半仙的直播回放。”
苏白接过来。屏幕里一个穿唐装的中年男人正拍着桌子,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各位老铁,昨天那个棺材铺的PK你们看了吧?我专门找人分析了——那就是特效。现在的人为了火,什么都干得出来!”
“还有那些说是真的的弹幕,我告诉你们,那都是请的水军!”
苏白把手机还给她,拧开豆浆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一股豆腥味冲上鼻腔。
“你觉得是真的?”小月靠在门框上,脚后跟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门槛。
“你见过我买得起特效?”
小月嘬着吸管,认真打量了他两秒:“也是,你连奶茶都点最便宜的。”
苏白噎了一下。这话听着像夸他,但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他又看了一眼直播间——在线人数从3变成了2。
又走了一个。
手指无意识地在棺材板上敲着,笃笃的闷响。八万播放量的PK视频,换来的不是涨粉,而是一个“造假博主”的标签。比被人打脸还难受的是——打脸的人粉丝比他多一百倍。
“得澄清。”小月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杯子在桶壁上弹了一下,咕噜噜滚到底。
“怎么澄清?跟人说没用特效,那真是鬼?”
“对啊。”
“你觉得谁信?”
小月没接话。她走到门口,靠着门框看街对面。早晨的光斜着照进来,把棺材上的符咒照得发黄。铺子里安静了一会儿,远处传来收废品的喇叭声,循环播放着“旧冰箱旧洗衣机旧彩电”,调子跑了,听着像鬼叫。
苏白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水渍的形状像只兔子,他从前没注意过。
“要不就算了。”他说。
“什么?”
“掉粉就掉粉。反正那五百多个也不是因为我好才关注的——”
铺子里最近的那口棺材“嘎”地响了一声。
弹幕栏跳出一条红字。
“主人被欺负了!”
苏白愣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那个刘半仙不是东西!”
“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
最后这条文绉绉的,一看就是赵文渊。苏白脸上的表情僵了——清朝秀才骂人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第四条跟上:“主人,我们帮你!”
第五条:“去他直播间闹!让他知道谁才是真的!”
苏白盯着那几行红字,手指停在棺材板上。
这个主意疯狂。但仔细一想——鬼观众上次PK的时候,确实做到过类似的事。赵文渊显形的时候,那些鬼弹幕是直接出现在张伟直播间的。
“你们确定能去他直播间?”
“确定!只要主人准许!”
“不过有个事——”另一条弹幕冒出来,字体比别的小一号,“消耗阴气,每次只能维持五分钟。多了不行,兄弟们都得歇着。”
苏白琢磨了一下。五分钟,够了。
他转头看小月。
“我有个主意。”
小月瞥了他一眼,视线里带着警惕:“你每次说这话,后面都没好事。”
“一个疯狂的主意。”
“多疯狂?”
“你晚上看就知道了。”
小月哼了一声,没再问。但她出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点。苏白不确定那是信任还是好奇,反正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白天苏白擦了两口棺材,假装在干活。鬼观众们在弹幕里叽叽喳喳讨论晚上的作战计划——
“老夫建议先礼后兵。”
“礼个屁,直接骂!”
“粗鄙。”
“你才粗鄙,你全家都粗鄙!”
“老夫没有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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