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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旧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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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的手按在柜台边缘。手机架在一旁,镜头对着天花板。七万多人在线,弹幕刷得密密麻麻。他在等。铺子里所有人都在。顾菲菲靠在货架旁,宋军站在门口,张道临坐在角落旧藤椅上。赵文渊把帛书摊在柜台上,第四章末尾的密语在灯光下泛着暗光。

弹幕分两派。一边刷“别去,太危险”,一边刷“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马振山:别去,万一有诈呢”

“赵文渊:他不会白等三个小时”

“马振山:你怎么知道他会来?”

“赵文渊:噬阴者做的每件事都为了一个答案,答案送上门,他没理由不看”

“马振山:万一他来了直接动手呢?”

“赵文渊:他要动手,不需要等三个小时”

苏白没理任何一方。手指按在柜台一枚钉子上,伤口结痂又被按裂。血珠渗出,他抬眼看门口方向。

顾菲菲睁开眼:“你打算等他多久?”

“等到他来。”

“他要是不来呢?”

“他会来。”苏白说。“赵文渊说得对,他做一切都在找一个答案。答案自己送上门,他没理由不看。”

宋军在门口掐灭烟头:“三个小时。我腿都站麻。”

“再点一根呗。”马振山在弹幕里说。

宋军摇头:“阴气压着,点不着。你当我不想?打火机都按坏两个。”

顾菲菲走到苏白旁边,低声说:“你手还在流血。”

苏白低头看。指尖的旧伤口又裂开,血珠慢慢渗出来。

“没事的。”

“你每次紧张就按那个钉子。”顾菲菲说。“手指都快废。”

“总比按别的东西强。”苏白说。

“你倒是想得开。”顾菲菲说。“跟你爷爷一个德行。”

“我爷爷话也多?”苏白问。

“比你多。”顾菲菲说。“但他话多的时候,事情反而顺。”

“行吧。”苏白说。“继续等就好。”

两个半小时过去。铺子里没人说话。直播间里的观众也开始焦躁,弹幕刷新速度越来越慢。张道临的藤椅发出轻微咯吱声,他换个坐姿,眼皮半阖。弹幕渐渐变慢,有人刷“还在等?我以为早结束了”。又过四十五分钟。苏白手指上的伤口裂第四次,血顺着指节往下淌。

“赵文渊:快了。我能感觉到密语在震动”

“马振山:你确定?我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到?”

“赵文渊:因为你不是守棺人”

门外地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苏白抬头。门外地面的青砖上,浮现一双脚印。

镜头把这诡异的一幕拍得清清楚楚。弹幕瞬间刷屏。不是踩出来的痕迹,是直接显现在砖面上的纹路,像有人站在门外,但只有脚的影子投进来。

宋军手里的烟掉地上。

“马振山:卧槽那是什么??”

“赵文渊:别慌。他在门外,没进来”

“他来了。”苏白站起来。

赵文渊启动密语。枢棺的光和七口棺材的光同时亮起,在铺子中央交织成一块光幕。光幕中央渐渐凝聚出一个人形。

一个老人。极瘦,极佝偻,穿灰色褂子,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瞳仁浑浊但沉静,那种沉静像一口枯井,往下看,看不见底。

光幕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气息,像冬天墓地里那种冷。不是阴气,是更古老的东西。宋军往后退一步,后背撞上货架。顾菲菲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裙摆。

噬阴者头目。他看着苏白,开口。声音像冬天的风穿过枯树,沙哑里带着干枝碰撞的哨音。

“苏家小子。你爷爷的孙子。”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七万人同时看到光幕里那个模糊的身影。

他停一下。

“你长得不像他。眼睛像。像他翻过棺材盖之后的眼睛。”

弹幕炸。然后弹幕比之前更密。

“马振山:这就是那个头目?追半个月终于露脸”

“赵文渊:注意听他说什么”

贺兰青没理弹幕。目光转向光幕边缘的张道临。

“张家人。短命。这一代也快到尽头。”

张道临坐在藤椅上没动。“还没。”

“嘴硬。你爷爷也嘴硬。最后还不是——”贺兰青收回目光。

“贺兰青。”赵文渊猛地站起来,碰翻手边茶杯,茶水淌过裤腿他没察觉。“帛书注释——初代守棺人陆沉,有一至交,名贺兰青。两人同拜一师,同学守棺术。后陆沉守铺子,贺兰青走四方。”

苏白看向赵文渊:“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赵文渊摇头:“注释上只写名字,没写来历。现在知道——初代守棺人的至交。同学守棺术。后来走了。”

“走去哪?”

“四方。”赵文渊说。“到处走。看每一代守棺人怎么续命,看封印怎么裂,看七脉怎么撑。”

“你认识我?”贺兰青看向赵文渊。

“注释里有你的名字。”

“注释。”贺兰青的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波动。“陆沉写的。他这辈子就写一卷东西。写完之后人就走了。”

贺兰青忽然笑一下。没有声音,嘴角只是微微上扬,像枯树上裂开一道缝。

“我走过很多地方。”他说。“北方的脉眼冻在冰层就荒。荒的脉眼周围,寸草不生。”

“你见过封印裂开?”苏白问。

“见过。”贺兰青说。“裂开的地方,阴气往外涌,方圆十里活物绝迹。守棺人拿命去堵,堵得住一时,堵不住一世。”

“所以你才走四方找答案。”

“我找的不是答案。”贺兰青说。“我找的是一个能替代续命的办法。找到现在,只找到你爷爷那颗种子。”

“你活得够久。”赵文渊盯着光幕。

“够久。”贺兰青说。“七脉封印不是完美的。每隔几十年就需要一次重续。你爷爷七十年前续过一次,用三十年寿命。此后每次代价更重。”

“续一次要多少?”苏白问。

“你爷爷用三十年。下一次,五十年。也许六十年。”贺兰青的声音没有起伏。“你在的命够不够?”

苏白没说话。

“还是说,你打算用别人的命来续?”

“不会。”苏白说。“我爷爷不会,我也不会。”

“那就看你能撑多久。”贺兰青说。“你爷爷撑到最后一刻。你呢?”

贺兰青看着苏白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件很久以前见过的东西。

“你和你爷爷一样。”他说。“明知不够,还是站在原地。”

“不站原地站哪?”苏白说。“铺子在这,封印在这,我在这。”

“你爷爷也是这么说的。”贺兰青的声音渐渐变轻。“铺子在这,封印在这。最后他把自己填进去。”

“我没打算把自己填进去。”苏白说。“我打算让种子来填。”

“种子要是不长呢?”

“那就等它长。”苏白说。“我爷爷等一辈子,我等不了?”

弹幕断。不是没人发,是七万多人同时安静。

屏幕上的弹幕几乎停滞,偶尔有人打出一两个字,又被更大的沉默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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