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脉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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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往哪儿走?”方旭拿刀劈藤蔓,断裂声在空旷渠道里传出很远。
“深处。”苏白背着枢棺,站在城西废弃水渠入口。
“多深?”
“种子指到哪儿就有多深。”
“你能给个准话吗?”
“准话就是没准话。走吧。”
陈果跟在后面,每隔几步就停下来嗅一下。
“闻到什么?”苏白问。
“甜味。”
“什么甜?”
“像什么东西在地底沤很久,烂透,反而发甜。”陈果说。
“和上次比呢?”方旭问。
“上次苦,像嚼黄连。这次变。”
“越说越瘆人。”方旭嘀咕。
“我没说不信。我就是觉得瘆人。”
枢棺里的种子从昨晚就没消停,进入一种持续的低频嗡鸣。
“你听。”苏白把耳朵靠近枢棺。
“我什么都听不到。”方旭说。
“你没枢纽,听不到正常。”
“行吧,反正你说了算。”方旭继续劈藤蔓。
“你说这底下到底有什么?”陈果问。
“到了就知道。”苏白说。
“你每次都说到了就知道。”方旭说。
“因为没到之前我也不知道。”苏白说。
“你倒是坦诚。”陈果说。
“这渠道你以前走过?”陈果问。
“走过。年轻时候跟师父来。”方旭说,“那时候还有水,冰凉刺骨。”
“现在呢?”
“干。但味道比那时候重。阴气比以前浓。”
“你师父来过几次?”苏白问。
“就一次。回来之后大病一场。”方旭说,“他说这地方不该再进去。”
“他还是进来。”
“没办法。有些东西避不开。”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破七万五。弹幕刷得密不透风。
“马振山:这渠道我年轻时走过,那时候还没废。没想到今天又走一趟。”
“马振山:只是水没,人也没几个。”
方旭劈开最后一丛藤蔓,手电光照出前方一个三岔口。
“停。”苏白蹲下来,掀开枢棺一条缝。嗡鸣声立刻变大。
“什么方向?”方旭问。
“中间。”
“这条上次被铁栅栏封着。”方旭走近几步。
“现在呢?”
“栅栏没。被人拆。”方旭蹲下摸地面,“最多两三天。”
“两三天前……”陈果说。
“正是我们发现纵向脉冲的时候。”苏白说,“有人和我们同时打开这条路。”
“谁?”方旭问。
“不知道。但不可能是巧合。走。”
三人踏入中间的渠道。比右边窄得多,方旭得弯腰。
“降温。”陈果搓一下胳膊。
“低多少?”
“至少十度。”
“阴气重则寒。越往深处越冷,正常。”方旭说。
“正常的阴气可没这么冷。”陈果说。
“你不冷?”方旭问。
“冷。但我忍着。”
苏白呼出一口气,能看到淡淡的白雾。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着那股甜味,黏在鼻腔里刮不掉。
“甜味越来越重。”陈果压低声音,“发酵的甜。像什么东西在地底沤几百年,浓得化不开。”
“别说了,我鸡皮疙瘩全起来。”方旭擦一下额头的冷汗。
“习惯就好。”苏白说。
“你倒是习惯。”方旭说。
“没有。我只是不说。”
“赵文渊:陈果闻到的味道,古书叫“阴极生甘”。阴气浓缩到某个临界点,性质从苦转甜。说明你们已经非常接近脉眼。”
手电光打在渠道两侧墙壁上。方旭的光最先捕捉到变化。
“等等。这不是水泥。”
“变成什么?”苏白问。
“岩石。天然的。”方旭把手电凑近,“你看这纹路,水流冲的,不是人凿的。”
“渠道是后来修的。”苏白说,“这条道本来就存在。”
“那这些苔藓呢?”陈果凑近看。岩壁表面覆盖一层极薄的苔藓,暗绿色,带着微微荧光。
“鬼火苔。”陈果说,“暗绿偏蓝,阴气浓度已到很恐怖的地步。”
“能碰吗?”方旭问。
“别碰。”苏白说。
方旭没听,拿刀尖碰一下苔藓,刀尖上立刻凝出薄霜。
“真他妈凉。手指头都麻。”他甩甩手。
“跟你说了别碰。”苏白说。
“就碰一下。”
“下次碰之前先问问。”陈果说。
“没有下次。”方旭说,“这根手指头废。”
“你每次都这样。”陈果说。
“好奇心害死猫。”苏白说。
“我又不姓猫。”方旭把手缩回来。
“马振山:鬼火苔……我在师父笔记里见过。摸上去是凉的,一种往骨头缝里钻的凉。方旭这下该信。”
又走大约两百米,渠道到尽头。一堵石壁挡在面前。
“这上面有东西。”方旭凑近看。
“别动。先看。”苏白拦住他。
“这些符……你认识?”陈果问方旭。
“认识。和铺子里的符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苏白问。
“不。”赵文渊的弹幕弹出。
“赵文渊:铺子里的是简化版。这些是完整版。陆沉的手笔。他在脉眼外围布一层保护。”
“陆沉?初代守棺人?”方旭问。
“对。”苏白说。
“他布这层保护是防谁的?”陈果问。
“防噬脉符。防的就是外面那些人。”
“几百年前就有人想破坏脉眼?”方旭问。
“一直都有。”苏白说,“只是以前没成功。”
方旭的手指沿符文移动,悬在上方一厘米的位置。
“这不是噬脉符。”方旭说,声音发紧,“这是守棺人的保护符。用来封住脉眼。”
“你能打开吗?”苏白问。
“不能。从里面封的。除非里面的东西愿意让你进。”
“那就让它愿意。”
“怎么让它愿意?”方旭问。
“用种子。”苏白说,“它们是同根。血脉相认。”
“你确定?”陈果问。
“不确定。但没有别的办法。”
“那就试。”方旭说,“我们在旁边守着。”
苏白走到石壁正中央,放下枢棺。闭上眼,通过枢纽感知去触碰石壁。
感知穿透石面的瞬间,他整个人都震一下。
“怎么样?”陈果问。
“看到。原始之根。它在石壁后面。”
“多大的空间?”方旭问。
“很大。感知触不到边界。”苏白说,“阴气从四面八方往里灌,像无数条河流汇入一个湖。”
“湖的中央呢?”陈果问。
“有一根柱。半透明的。从地面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它在脉动,每一次间隔将近十秒。”
“活的?”方旭问。
“还活着。几百年没停过。”
“马振山:原始之根……陆沉种下的第一颗种子留下的根。几百年,它还活着?”
“赵文渊:不是活着。是在等。它和枢棺里的种子是同一血脉。一个是源,一个是流。源在等流回归。”
“怎么让它放我们进去?”陈果问。
“试试。”
苏白打开枢棺。种子裸露在空气中,白光比任何时候都亮。种子悬浮在白光中,缓缓靠近石壁。接触的瞬间,所有符文同时亮起。白光从符文的线条里涌出来,和种子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整面石壁变成一块发光的幕布。
“石头在动!”陈果抓住苏白的胳膊。
“别怕。”
“谁怕!”
石壁从中间裂开一条缝。一股气味涌出来,发酵的甜,浓烈百倍。
“这味道……像把整座坟地的土都翻一遍。”方旭捂住鼻子。
“受不了就退后。”苏白说。
“少瞧不起人。”方旭嘴上这么说,脚往后挪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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