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蚀(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下次小心点。苏白送出去。种子频率趋稳。胸口又凉一块。想起林念那个眼神时本该有的安定感,淡。第四段记忆。周舟在第七棺前安静坐着。那是他们找到第七口棺的时候,谁都没说话。
周舟搬个小板凳坐在棺材前面,就那么安静地看着。看很久。苏白后来问他看什么,他说“看它”。就三个字。但那个背影苏白记得——肩膀微微塌着,脊背却不弯,像一棵树长在那里,不需要理由。
苏白送出去。种子的频率差缩小到几乎为零。苏白胸口的凉意已经蔓延开来。他想起方旭、陈果、林念、周舟——他记得他们每个人,记得每一件事的每一个细节。但和他们在一起时的那种温暖,那种不用说出口的默契,那种“这些人是我的伙伴”的笃定感——变薄。
不是消失,是像被稀释过的墨水,写出来的字还能认,但笔画已经发灰。
“马振山:他拿记忆喂种子。”“马振山:不是随便什么记忆——是带感情的那种。种子靠这个维持频率稳定。”“马振山:代价是他自己的情感联结会变淡。他记得人,但感觉会没。
”活人“卧槽……这什么意思?”活人“苏白以后看方旭他们,就跟看陌生人一样?
?”活人“不是陌生人,是记得但没感觉……这更难受吧”活人“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付出什么啊”直播间弹幕像瀑布一样刷过去。在线人数从七万六跳到七万七。画面里的苏白依然闭着眼,手没有松开,脸色白得像纸,但呼吸比刚才稳一点。
弹幕区安静三秒——那种几万人同时说不出话的安静。然后弹幕重新炸开,比之前更密。
方旭的声音再次传来:“苏白,保护符恢复七成,但——你那边怎么回事?阴气浓度突然降。”苏白没回答。他在听种子的频率。频率差已经接近零。
种子的脉动和原始之根的脉动几乎完全重合,像两条河终于并成一条。连接在稳定。连接在——“咔。”一声脆响。
从脉眼深处传来。苏白猛地睁开眼。原始之根的内部又裂一道。不是表面的裂纹——是从根体最深处延伸出来的,像一条蛇在透明的根肉里穿行,所过之处根体发白、变脆、失去光泽。
裂纹行进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冬天的冰面在脚下开裂。苏白的手指隔着根体表面都能感受到那道裂纹散发出的寒意——比阴气更冷,是一种生命力被抽空之后的死寂。苏白感觉到种子的反应。
不是他的情绪。是种子本身的。恐惧。种子在害怕。那种恐惧从连接的另一端涌过来,不是人类的情感,更像是一种原始的、来自生命本能的挣扎——像一棵刚扎下根的树发现自己脚下的土地正在崩塌。
原始之根正在死去。苏白的手还贴在根体上。他的指尖传来微弱的震颤,那是根体内部裂纹扩展时的震动,一下一下,越来越密。
“赵文渊:原始之根的裂纹从内部开始扩散……这不是噬脉符能做到的。”“赵文渊:噬脉符只是撕开保护层的口子。根体本身……早就有问题。”“马振山:你的意思是贺兰青不算计,是原始之根自己撑不住?
”“赵文渊:我说的是——有人在贺兰青之前就动过手脚。”铺子里张道临的嘴唇动一下。周舟凑过去,听见极低的一个字:“根……”通讯器里安静两秒。
方旭的声音打破沉默:“苏白?你还在吗?我这边监测到原始之根内部有异常波动——”苏白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原始之根。裂纹在根体内部蔓延,像冰封河面上纵横交错的裂痕。种子的恐惧还在顺着连接传过来,一波一波,拍在他的意识边缘。
他手动一动——不是想松开,是手指在根体表面摸到什么。裂纹经过的位置,根体表面渗出一层液体。透明的,黏稠的,带着微弱的甜腥味。像树在流泪。
“赵文渊:原始之根在流汁……我活了八百多年头一回见这个。”活人“根哭了?
??”活人“什么叫根哭,那是体液!体液懂吗!”活人“所以原始之根真的快死?”活人“苏白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连着?”苏白盯着那层透明的液体看三秒。液体顺着根体表面往下淌,淌到他手指底下,被他指尖的温度焐热。
他感觉到种子还在等。等他的决定。裂纹还在根体内部扩展。每扩展一寸,根体就失去一分光泽。种子的恐惧越来越浓,通过连接灌进苏白的意识,和他的情绪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种子的害怕,哪个是他自己的。
铺子里的灯突然闪一下。张道临的手从扶手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周舟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张道临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但他的眼睛看向脉眼的方向——隔着一整条街和一道封印,他的目光好像穿透所有障碍,落在苏白身上。通讯器里传来苏白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连接不能断。根在裂,但种子还没放弃。
”他顿了顿。“我也不放弃。”“马振山:……”“马振山:这小子。”马振山的弹幕停在那里,后面什么都没写。
苏白的手重新按回根体上,手指陷入那层黏稠的液体里。他闭上眼,开始寻找种子频率里残存的稳定点。原始之根内部传来第二声脆响。又一道裂纹。种子的恐惧像尖刺一样扎进他的太阳穴。
那恐惧里裹着一个画面——不是苏白的画面,是种子自己的:一片漆黑的空间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缓慢地、耐心地收缩。
他没松手。指尖底下,那层黏稠的液体开始往裂纹里渗,像是原始之根在试图自我修复,又像是它在用最后的力量挽留什么。直播间画面剧烈抖动一下,恢复的时候,在线人数已经跳到七万七千三。
弹幕密得几乎遮住画面。活人“苏白!!”活人“他手还在!手还在!”活人“七万多人看着呢你别死啊!
!”“赵文渊:七万七千人在线。冥币进账七十二。”铺子里,倒计时数字无声地跳动。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