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中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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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一直等?”陈果问。
“不是等。是准备。先摸清家底再说。”
“怎么准备?”方旭问。
“先把中枢摸透。”苏白说,“七条脉,每条什么状况,哪些堵了,哪些薄弱——这些得一条一条理清楚。等我们摸清家底,再去西北方向。一步一步来。”
陈果点头:“有道理。不打无准备的仗。”
“我去查资料。”方旭拿起平板,“城北老区的历史,那片工地为什么停工,我都查一遍。”
“行。”苏白说,“陈果,你继续关注那个气味。浓度有变化就告诉我。”
“知道。”陈果把桌上的药瓶收好,“我再去配点能驱那种味道的药。以防万一。”
“别单独去。”苏白说,“要去就叫上方旭。”
林念一直没参与讨论。她坐在角落,帛书摊在膝上。
“林念,你有什么看法?”苏白问。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它。
“它知道得比我们多。”她说,“等它告诉我们。”
“也是。”苏白没再追问。他转身继续看它上的字。
“帛书有新字。”她说。声音不大,但铺子里所有人立刻看过来。
苏白走过去。它的丝绸表面浮出一行淡金色的字迹,笔迹古拙,像是从丝绸深处慢慢长出来的:
“七脉之下,万物归一。一分为七,七归于一。”
苏白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林念,这行字你什么时候看到的?”苏白问。
“你刚疏通那条脉的时候。”林念说,“它自己亮起来的。”
“你之前翻它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林念摇头,“这是第一次。像是铺子升级之后,帛书也在跟着变化。”
“七归于一——铺子成中枢,七脉归一。”他慢慢说,“但‘一分为七’呢?”
陈果凑过来看:“一分为七,是不是说有什么东西被拆成七份?”
“种子。”苏白说。
林念抬头看他一眼,点头:“对。种子。”
“你怎么确定?”方旭问。
“它不会骗人。”林念说。
“赵文渊:也许当初不只有陆沉一个人。”
苏白抬头。
“赵文渊:“一”被分成七颗种子,分给七个守棺人。陆沉只是其中之一。”
“七个守棺人。”苏白低声重复这句话。
“七个人,七颗种子。”陈果慢慢说,“这个阵仗比我们想的大太多了。”
“一直都比我们想的大。”苏白说。
铺子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如果“一”分成七颗,那其他六颗在哪?
“陆沉那颗我们知道。”方旭先开口,语气很沉,“就是原始之根,已经在铺子底下枯死。你爷爷续上第二颗,就是刚才扎下去那颗。第三颗——张道临说的那颗——在西北方向,正在吸阴气。”
“剩下四颗呢?”陈果问。
“不知道。”方旭摇头。
“有没有可能早就枯死?”苏白问。
“也许。”方旭停顿一下,“也许根本不在我们这座城市。”
“但第六脉在吸阴气。”苏白说,“如果第三颗枯死,它不会吸。”
陈果小声说:“所以至少有四颗种子我们还不知道下落。”
“不只是下落。”苏白说,“是不知道它们是死是活。”
铺子里安静下来。直播间的弹幕也在这一刻慢下来,像所有人都感觉到某种重量。
“倒计时一百天。”苏白低声说。
镜头对着他的脸。直播间八万多人看着他走到枢棺前,掌心贴上去。木头是凉的。
地下深处传来微弱的暖意。种子还在长。但更远更远的西北方向,那股倒流的阴气一刻不停。
直播间弹幕刷过一片。
“100天!!”
“从三位数变两位数……”
“主播,西北方向到底是什么?”
“第三颗种子不会是坏东西吧”
“支持主播!城西的阴气终于有人管!”
“可是中枢也意味着责任啊,苏白扛得住?”
“担心+1,之前一个铺子都够呛,现在管整个城西地下”
“一分为七是什么意思?七个守棺人?世界观太大”
“有没有可能其他种子也在某个地方默默生长?”
“刚疏通的那条脉还会不会再堵?需要定期维护吗?”
“主播现在就像城西的地下管道工,2333”
“赵文渊:他们说得没错。中枢意味着更大的责任。以后不只是看铺子,还要管整片区域的阴气平衡。”
“赵文渊:七个守棺人,七颗种子。当年到底发生什么,它也许知道更多。”
苏白没接话。他看了一眼它——淡金色的字迹在丝绸上微微浮动,像活的一样。
——
入夜。铺子里所有人都睡下。陈果蜷在药柜旁的行军床上,方旭靠墙坐着,平板还亮着地图界面。林念在角落的竹席上躺着,它压在枕边。
苏白一个人坐在枢棺前。
铺子的金色微光在夜里更显眼。墙上的光纹随着呼吸一般的节奏明暗交替——中枢在运转,七脉在流动。
他闭眼。感知。
地下的世界在脑海中铺开。种子的暖光稳稳亮着,像一棵刚栽下的树苗,安静地、踏实地生长。根须已经伸出去很远,抓住岩层深处的缝隙。七条主脉平稳流动,无数细脉在城西各处舒展。
但更远的西北方向,第六条脉深处——
另一个光点。
冷白色。和种子的暖白截然相反。
节奏更快,更急。一下,一下。像一颗饥饿的心脏在跳动。
它在吸。源源不断,通过第六条脉,把阴气往自己那边拉。不是种子的温柔生长,是一种贪婪的索取。
第三颗。活的。
苏白睁眼。
枢棺空荡荡的。没有光,没有纹路,没有回应。
张道临消散前最后那条金色弹幕还浮在眼前——“七脉之下。第三颗。活的。”
“张道临,你到底看到什么。”
他低头看手机。直播早就关了,但屏幕上还留着最后的弹幕记录。粉丝数:。倒计时:100天。
“一百天。”他自言自语,“够不够用,都得试。”
今天直播里那些画面——疏通细脉时铺子角落亮起的暖光,第六脉倒流时他脸上骤变的表情,它浮现金色字迹的瞬间——八万六千人都看到了。明天醒来,这些东西会传遍整个网络。
一百天。够做什么?
他把手机放下,重新闭眼。
地下深处,种子的暖光还在亮。更远处,那个冷白色的光点也在跳。两个光,两种节奏,同一片地下。
苏白坐在黑暗中,守着他的中枢。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直播间的留言提醒。有人在问:明天还播吗?
“播。”他对着屏幕说了一声。
然后又弹出一条留言。
“主播,注意安全。”
苏白看着那行字,没回复。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地上,重新闭上眼。